指挥塔台內，钱卫东握著通话器，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。

罗飞那冰冷刺骨的声音，通过电流传来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，砸在他的神经上。

解除锁定限制？

来点真的？

这他妈是要出人命的！

钱卫东的脸瞬间没了血色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：“罗飞！你疯了！这是命令！立刻取消你的疯狂念头！”

他现在想的不是谁输谁贏，而是怎么保住这两个人的命。任何一个，他都损失不起。

然而，罗飞没有回应。通讯频道里只有死寂的沉默，那是无声的对抗。

在场的所有人，无论是地勤还是塔台里的指挥员，都感受到了那股从罗飞身上散发出的，赌上一切的决绝。

钱卫东的大脑飞速运转，嘴唇哆嗦著，却想不出任何两全其美的办法。

他下意识地转头，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那个站在一旁，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少年。

周京泽正侧头看著窗外那架蒙著布的教练机，似乎在研究上面的灰尘多不多。

察觉到钱卫东的目光，他才懒洋洋地转过头。

“他想玩真的？”周京泽问。

钱卫东都快哭了，声音发颤：“周……周同志，这……这不行，太危险了！”

周京泽没理会他的劝阻，拿起旁边一个閒置的通话器，按下了通话键。

他对另一头的罗飞，只说了一个字。

“准。”

这个字吐出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指挥频道。

罗飞那边沉默了两秒，然后，一声简短有力的“收到”作为回应。

钱卫东只觉得眼前一黑，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。

完了。

彻底完了。

他批准的？他居然就这么批准了？他凭什么批准！

可笑的是，自己这个基地司令，在这一刻，竟然连一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他看著周京泽放下通话器，然后自顾自地朝机库走去，那背影，仿佛只是去食堂打饭一样平常。

钱卫东腿肚子发软，只能对著通话器嘶吼：“医护组！救援队！所有单位一级戒备！一级戒备！”

……

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。

罗飞的j-10c，那头涂著猎鹰徽记的钢铁猛禽，在跑道上划出一道迅猛的轨跡后，以一个大仰角姿態，带著震耳欲聋的咆哮，直刺苍穹。

姿態囂张，气势如虹。

整个基地的士兵都抬起头，看著那道属於他们王牌的轨跡，许多人甚至发出了欢呼。

“罗飞上尉！”

“干掉他！”

几分钟后。

一架灰扑扑的，看起来比別的飞机小了一整圈的教练机，才慢吞吞地滑上跑道。

发动机的声音有气无力，像是得了哮喘的老头。

它没有那种一飞冲天的霸气，只是在跑道上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，才晃晃悠悠地，勉强拉离了地面。

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它吹下来。

看著这一幕，刚才还为罗飞欢呼的人群，此刻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。

有怜悯，有不解，更多的是嘲弄。

“这……这是在干什么？”

“拿那玩意儿跟罗飞上尉的战鹰斗？他脑子没问题吧？”

“我开始可怜他了，这已经不是挑战，这是自杀。”

牛犇站在人群里，紧张地攥紧了拳头，死死盯著那架越飞越远的小飞机。

他不懂空战，但他能看懂那两架飞机在体格和气势上的巨大差距。

指挥塔台，巨大的雷达屏幕上。

代表罗飞j-10c的红色光点，正在高空高速盘旋，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鹰。

而代表周京泽教练机的绿色光点，慢悠悠地爬升到指定空域，像一只误入的菜鸟。

“他完了。”一名年轻的雷达员喃喃自语。

在他的屏幕上，红色光点已经开始机动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，瞬间绕到了绿色光点的后方攻击位置。

標准的教科书式占位。

战斗，在开始的瞬间，似乎就已经结束了。

“罗飞上尉已锁定目標！”

“距离……五公里！”

“四公里！”

“准备……”

雷达员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他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著屏幕，像是见了鬼。

屏幕上。

那个代表周京泽的绿色光点，就在他即將喊出“发射”的前一秒。

消失了。

凭空消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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