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卫东握著那部红色电话，后背的作训服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
听筒里，李振国司令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
“他，玩得开心吗？”

这句问话，比一万句斥责更有分量。

开心？

钱卫东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
一场差点机毁人亡的、突破所有安全条例的疯狂对抗，您问我他玩得开不开心？

他嘴唇哆嗦著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，只能发出“呃……呃……”的含糊声音。

电话那头，李振国似乎料到了他的反应，轻笑了一声。

“看来是玩得挺开心。”

“钱卫东，別紧张。我把他放你那儿，不是让你供著的。就是要让他折腾，他越折腾，我越高兴。”

“罗飞那小子，输了？”

钱卫东一个激灵，赶紧立正报告：“报告司令！输了！输得很彻底！”

“那就好。不把他那点骄气打掉，怎么堪当大任。”李振国话锋一转，“行了，正事说完了，现在说另一件。”

“一个月后，建军节大阅兵。上面点名，要空军拿出一个震撼全场的杀手鐧。”

“我把这个任务，交给他了。”

钱卫东感觉自己的心臟又被攥紧了。

他看著远处那个正准备走人的周京泽，声音发颤：“司令……您的意思是，让他代表我们基地，参加阅兵飞行表演？”

“不是表演。”李振国纠正道，“是实战献技。”

“给他最好的飞机，最好的保障。飞什么，怎么飞，让他自己定。你们基地，全力配合。这是死命令。”

“听明白了吗？”

“明……明白！”钱卫东吼著回答。

电话掛断。

钱卫东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扶著桌子才没倒下。他看著周京泽的背影，像是看著一尊行走的太岁。

他三步並作两步追了上去，脸上强行挤出笑容。

“周同志！周同志！请留步！”

周京泽停下脚步，回头，脸上写满了不耐烦。

“还有事？”

“有！天大的事！”钱卫东搓著手，语气近乎諂媚，“是这样的，司令部刚刚下达指示，想请您……代表咱们空军，在一个月后的阅兵式上，进行一次单机飞行展示！”

他本以为说出“阅兵”这两个字，对方至少会有些反应。

然而，周京泽只是皱了皱眉。

“阅兵？飞给一群人看？”

他直接摇头。

“没兴趣，浪费时间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

钱卫东彻底慌了，这可是李司令的死命令！他要是办砸了，这身军装明天就得脱下来。

他一把拦在周京泽面前，急得满头大汗：“周同志！这……这是国家任务！是荣誉！”

“荣誉？”周京泽扯了扯嘴角，“对我来说，让我清净几天，比什么荣誉都重要。”

“你……”钱卫东语塞，他想用纪律压人，可一想到电话里李司令的態度，那话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沙哑但坚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“司令员，让他飞吧。”

是罗飞。

他已经走了过来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看向周京泽的目光里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战意，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敬畏。

钱卫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：“罗飞！你快劝劝他！这是集体荣誉……”

罗飞打断了他。

“不，这不是集体荣誉的问题。”

他看著周京泽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我们的飞行规则，是为了保证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能安全回来。但他的规则，是为了探索那剩下的百分之一的可能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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