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陆凡从奇点科技回来的时候，看到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秦舒然。
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闹。

只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，手机屏幕的光，幽幽地映在她空洞的瞳孔里。

上面滚动的，是全世界最恶毒的语言。

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和诅咒，像一条条吐著信子的毒蛇，从屏幕里钻出来，將她缠绕、勒紧，直到她无法呼吸。

他们將她过去所有的採访、照片、言论都翻了出来，用最扭曲的方式进行解读，將她塑造成一个心机深沉、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

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，浑身都在微微发抖。

那是一种从內心深处涌出的恐惧、愤怒、屈辱和绝望的情绪。

她努力了这么多年，一步一个脚印，从一个小小的助理，爬到今天这个位置。

她骄傲於自己的专业能力，也珍惜自己的名声。

但现在，这一切，都在一天之內，被碾得粉碎。

她甚至都不知道敌人是谁，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
这种无力感，比任何刀子都伤人。

“我……我的一切……都没了。”她抬起头，看著陆凡，声音沙哑得像一块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，

“我的钱，我的事业，我的名声……他们把我……变成了一个笑话。”

陆凡看著她那双空洞的眼睛，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杀意，再次翻涌上来。

通过“幽灵”的监视，他“看”到了这一切的发生。

他“看”到了遥远的海外，永生集团的操盘手们，如何像玩弄一个游戏角色一样，轻描淡写地摧毁了秦舒然的一切。

但他不能出手。

因为他知道，这正是敌人想要看到的。

他们就是要用秦舒然的痛苦，来激怒他，让他失控，让他露出破绽。

他走到秦舒然面前，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。

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，从她颤抖的手中拿走了那部仍在散播著恶意的手机，然后长按关机。

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仿佛整个世界的嘈杂都暂时被隔绝了。

“收拾一下东西。”他的声音，没有丝毫波澜，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，“我们换个地方住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秦舒然茫然地问，“我们已经被赶出来了，所有的酒店……可能都不会接受我登记入住了。”

“贫道自有去处。”

半个小时后，两人拖著两个简单的行李箱，站在了那栋他们曾经无比熟悉，如今却显得无比冰冷的高档公寓楼下。

陆凡没有带秦舒然去住任何需要身份登记的酒店。

他在城市的旧城区里，找到了一家无需任何证件、按天付租的廉价小旅馆。

那种隱藏在深巷里、楼道昏暗潮湿、墙上贴满了小gg的“三无”旅馆。

房间狭小而压抑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混合气味。

一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，一张掉漆的桌子，便是全部的家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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