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是嘈杂的叫卖声和邻居家的麻將声，隔音约等於无。

从云端跌入泥潭，便是如此。

秦舒然看著眼前这与她过去的生活天差地別的景象，再也绷不住了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
她不是吃不了苦，而是无法承受这种被强行剥夺一切后，所带来的巨大落差和屈辱感。
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这样？”她蹲在墙角，將头埋进膝盖里，肩膀不住地抽动，“我们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怪物？”

陆凡將行李箱放在墙角，看著她那副几乎崩溃的样子，难得地嘆了口气。

他走到她身边，却没有蹲下安慰，而是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语气说道：“哭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只会让你看起来更弱小，让你的敌人更得意。”

秦舒然猛地抬起头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委屈：“那你说怎么办？！我还能怎么办？！我的一切都没了！我现在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！”

“不。”陆凡摇了摇头，“你失去的，只是身外之物。你的智慧，你的经验，你的意志，这些，他们拿不走。”

他的目光，仿佛能看透秦舒然脆弱的外壳，直视她那颗不甘的心。

“我辈修道之人，常遇『心魔劫』。或为情所困，或为利所迷，或为仇恨所吞噬。

你今日所遇，便是你的『心魔劫』。此劫，看似是外敌所致，实则是对你道心的一次考验。”

“若你就此沉沦，一蹶不振，那便应了此劫，从此沦为凡尘俗子，再无翻身之日。

但若你能勘破虚妄，守住本心，將这『失去』，看作是一次『修行』，一次剥离所有浮华、直面真我的机会。

那么，此劫过后，你的『道』，將会比以往任何时候，都更加坚固。”

陆凡的声音，如同晨钟暮鼓，一字一句，敲打在秦舒然混乱的心神之上。

她慢慢地停止了哭泣，抬起头，呆呆地看著陆凡。

她从未见过陆凡如此严肃、如此认真地和她讲“道”。

“修行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“我一个凡人……也要修行吗？”

“眾生皆苦，皆在修行。”陆凡淡淡地说道，“对贫道而言，是逆天而行，问道长生。对你而言，便是渡过此劫，向死而生。”

说完，他便不再理会秦舒然，自顾自地在房间那块还算乾净的地板上盘腿坐下，闭上了眼睛。

对他而言，从锦衣玉食到餐风露宿，不过是换个地方打坐。

无论周遭环境如何嘈杂，都无法影响他內心的分毫平静。

秦舒然看著他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模样，混乱的心，仿佛也找到了一根定海神针。

是啊……陆凡说得对。

哭有什么用？除了让敌人得意，让亲者痛，毫无用处。

她秦舒然，从来就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。

连这个来自五百年前的“古人”都没有放弃，我一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，怎么能就这么被轻易打倒？

她缓缓地站起身，擦乾了脸上的泪水。

眼神中，虽然依旧带著迷茫和恐惧，但那团名为“不甘”的火焰，却重新燃烧了起来。

她要活下去，还要活得比以前更好。

她要亲眼看看，到底是谁在背后捅了她这一刀，然后，用自己的方式，十倍、百倍地奉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