棚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凶狠的叫骂声。

李栓柱探头一看，来的是一群隔壁村的汉子，领头的叫马大春，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皮无赖，平日里就好勇斗狠，没人敢轻易招惹。

王二嚇得浑身一哆嗦，手里的粥碗差点掉地上。他硬著头皮挪出棚子，脸上挤出討好的笑：“大…大春哥…您…您怎么来了？咱们…咱们到那边人少的地方说行不？”

“说你娘个蛋！”马大春一口浓痰啐在地上，指著王二的鼻子就骂，“你这廝还知道要脸面？要脸面就他妈的赶紧把银子还了！”

“这…这…大春哥，您宽限两日，宽限两日行不行？”王二哭丧著脸哀求，“等…等这趟活干完，回了家去，我一定想法子凑钱拿给您！”

“拿你大爷！”马大春眼睛一瞪，上前就推了王二一个趔趄，“老子昨天也输了个底掉！你不还钱，老子晚上拿什么去翻本？啊？！”

“哎呦！”王二被推得撞在棚柱上，痛呼一声，“你…你怎么打人！”

“打你？今天不还银子，老子他妈打死你！”马大春说著又要上前。

李栓柱看不过去，壮著胆子站出来：“哎哎！你们怎么能打人！有话不能好好说吗？”

旁边的周三也赶紧拉住马大春的胳膊：“大春子！这是干啥！都是乡里乡亲的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有话好好说嘛，动什么手！”

马大春猛地甩开周三的手，恶狠狠地扫过棚前越聚越多的榆树洼河工，冷笑道：“怎么？你们要替他出头还钱啊？行啊！告诉你，这王八蛋欠老子整整五两银子！你们谁替他还？！”

“五两？！”眾人闻言，齐齐倒吸一口凉气！这对他们这些苦哈哈来说，简直是天文数字！

李栓柱也被这数目嚇住了，但看著王二那惨状，还是硬著头皮道：“欠…欠钱是不对…可…可再怎么著也不能打人啊！”

“怎么的？！”马大春眼睛一瞪，凶光毕露，指著李栓柱的鼻子骂道，“你个穷措大也想给他出头？滚一边去！再多嘴多舌，老子连你们榆树洼的一起揍！”

李栓柱被他凶悍的气势嚇得后退半步，但看著同乡挨打，还是忍不住爭辩：“你…你这人讲不讲理！欠钱还钱就是了，再怎么的也不能隨便打人啊！”

“就是！打人还有理了！”周三和其他几个榆树洼的河工也围了上来，虽然心里发怵，但乡亲情谊让他们不能眼睁睁看著王二被外人欺负。

双方推推搡搡，吵吵嚷嚷，眼看就要从口角升级成斗殴。

“吵什么吵！都他娘的活腻了？！聚眾闹事，想吃板子是不是！”

一声粗暴的呵斥突然从人群外传来。围观的人群立刻像被劈开的水浪一样，唰地让开一条道。

只见两个穿著巡检司號褂、按著腰刀的弓兵，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过来。

马大春一见来人，脸上的凶悍瞬间变成了諂媚，连忙小跑著迎上去，点头哈腰：“三爷！三爷您来了！哎呦，惊动您老大驾，真是罪过罪过！”

马三斜睨了他一眼，又扫过场中剑拔弩张的眾人，冷哼一声：“马大春，又是你在这儿惹事？皮痒了？”

“三爷！冤枉啊！天大的冤枉！”马大春立刻叫起屈来，指著王二和榆树洼的眾人，“是这王二欠了银子死活不还，还聚拢他们村的人想赖帐闹事！小的这才跟他们理论几句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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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三眉头一皱，目光扫向瑟瑟发抖的王二：“哦？欠钱不还？谁啊？这么大胆子！”

“就是他！王二！给老子滚过来！”马大春有了撑腰的，气势更足，一把將缩在后头的王二揪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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