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暴雨 风起新明
一场暴雨毫无徵兆地降临清河,密集的雨点如同瓢泼般砸落,天地间瞬间被雨雾笼罩,一片朦朧。
豆大的雨点敲打著县衙大堂屋顶的瓦片,发出噼里啪啦的急促声响。
然而,县衙大堂內的喧囂,却比外面的暴雨更加猛烈。
“圣天子在朝!朗朗乾坤之下!运河首重之地!竟发生此等凶案!简直是骇人听闻!骇人听闻!”知县鲁邦彦脸色铁青,拍著公案,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。
一夜之间,码头罗教香堂被血洗,死了十几人,这简直是在打他这个知县的脸!
户房刘典吏立刻跳了出来,矛头直指曹宣,厉声质问道:“曹巡检!你是怎么巡的河?!啊?!就在你眼皮子底下,发生如此惊天血案,你竟然毫无察觉!你这巡检是干什么吃的!”
曹宣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,立刻出列,躬身抱拳,脸上摆出一副既沉痛又无奈的表情:“回堂尊,回县丞,此事……確是下官失职,下官甘受责罚!可……可我巡检司拢共才四十来个弓兵,一半人手被抽调去了清河闸工地协防,剩下的一半弟兄,要巡视几十里河道。日夜不停,实在是……分身乏术,捉襟见肘啊!这才被那些丧心病狂的江匪水寇趁虚而入,做下此等泼天大案!下官……下官亦是痛心疾首!”
刘典吏岂能让他轻易过关,立刻尖声道:“曹宣!你休要避重就轻!人手不足便可推諉塞责了吗?此事……”
“堂尊,王县丞,”一直沉默旁观的杨师爷此刻缓缓开口。“当务之急,並非追究某一人一时之失。而是应儘快釐清案情,查明凶徒来歷,安抚受害人家属(虽然罗教可能没什么家属需要安抚),更要给码头上的眾多商户一个交代,恢復运河秩序,以免人心惶惶影响了漕运商事。至於失职与否,待案情明朗后,再行论处不迟。”
鲁邦彦被杨师爷一点,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怒火,沉声下令道:“杨师爷所言有理!著令刑房书吏並三班衙役,立刻前往码头,封锁现场!验尸取证,釐清案情,不得有误!”
县丞王唯明上前一步,面色凝重地补充道:“堂尊,此案干係重大,死伤甚眾,已非寻常刑案。凶徒如此猖獗,恐非寻常毛贼。为稳妥起见,下官建议,应立即行文,请调城外大河卫驻军协查河道,搜捕可疑船只人马!务必在周阁老船队抵达清河县境之前,將此等无法无天的恶徒绳之以法!否则,若惊了阁老大驾,我等皆罪责难逃!”
提到即將致仕还乡的周阁老,鲁邦彦的瞳孔猛地一缩,这才是真正要命的事情!
他立刻点头,“王县丞所虑极是!就照此办理!立刻行文大河卫!巡检司也別閒著!”
他猛地转向曹宣,“曹宣!虽然你疏於防范,难辞其咎,但码头毕竟是你辖地,情况你最熟悉。本官现许你戴罪立功!巡检司所有人手,即刻起全力配合刑房、衙役並大河卫军士,给本官仔细搜捕!限你在周阁老船队到达之前肃清河道,將那伙胆大包天的江匪捉拿归案!若是办不好……两罪並罚,本官定不轻饶!”
“下官领命!”
.....散了堂,曹宣並没有立刻赶往码头,而是脚步一拐,绕到了廊房僻静处。
杨师爷正慢悠悠地踱著步子,似乎早料到他会来。
“杨师爷……”曹宣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。
杨师爷停下脚步,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应答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曹宣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已备好的会票,恭敬地递了过去:“今日堂上,多谢师爷出言周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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