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回:相属以舞(上) 送葬陶谦后,助刘备三兴大汉!
刘备端坐主位,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温润平和。他端起面前那只打磨得光亮的青铜酒盏。
温热的酒液在盏中微微荡漾,映著跳动的烛光。他转向左侧上首,声音清晰而平稳,带著他应有的诚恳:
“温侯,一路鞍马劳顿,备薄酒粗食,权作接风洗尘。请。”
吕布坐在那宽大的席位上,身姿依旧带著几分昔日的骄横轮廓,却像一头被关进陌生牢笼的猛虎,昔日睥睨天下的锐气被强行压下,显出一种刻意收敛的僵硬。
他身上的鎧甲虽已卸下,只著锦袍,但那紧绷的肩背线条,透出的仍是战场杀伐的悍勇。
他举起酒盏,动作带著一种习惯性的、不容置疑的力度,声音低沉,在宽敞的厅堂里激起微弱的回声:
“皇叔,请。”
酒盏相碰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琥珀色的酒液在两人喉间滑落,一线温热之后,喉头残留的,却仿佛是铁锈般的微涩。
刘备放下酒盏,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席间,右首下位,关羽端坐如山,丹凤眼半闔,和徐晃推杯换盏,此刻正极其缓慢地、无意识地摩挲著膝盖处的衣料。
下一位的张飞,铜铃大眼瞪得溜圆,毫不掩饰地大口喝酒,大口吃肉,但他的眉宇几乎拧成疙瘩。
陈到则是十分儒雅地吃喝著,还是不是地看一眼对面吕布麾下的武將们,似乎是在防备著什么。
文官席上,陈登眉头微蹙,目光在刘备与吕布之间谨慎地逡巡,隨后看向高弈:
“棋巍?”
“无事。”
高弈看著陈登桌前摆著的那一叠淡水鱼切成的鱼膾,提醒陈登道:
“元龙,鱼膾宜少食,其內虫多也,食之或成內疽,於己身不利尔。”
这位名动江淮的狂士,却只將眼皮懒懒一掀,瞥了高弈一眼。
他非但不恼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指尖轻敲著光滑的象牙箸:
“棋巍,你何时也学得这般腐儒腔调?果然如使君所言,汝少年老成,少了意气风发,这徐州水网密布,鱼鲜肥美,乃天赐之珍饈。”
“些许虫豸,沸汤可杀,烈酒可灭,何足惧哉?”
陈登边说,边伸出筷子,精准地夹起一片薄如蝉翼、透著琥珀光泽的鱼膾,那鱼肉纹理分明,几近透明。
他並未立刻入口,而是举在眼前欣赏著,仿佛在鑑赏一件稀世珍宝:
“况且,”
他语调拉长,带著几分傲然:
“某自束髮之年便嗜此物,如饮醇醪,甘之如飴。若真有恙,岂能活到今日?”
话音未落,他手腕一抖,那片晶莹的鱼膾便稳稳落入口中。陈登微闭双眼,脸上露出无比陶醉的神情,喉结滚动,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:
“鲜!甜!滑!妙绝!棋巍,你当真不尝尝?错过此味,恐抱憾终生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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