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8章 荒野上的两行脚印 全球直播: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
几天后,夜晚。
夜色並不是黑色的,而是那种惨澹的、死灰色的蓝。
雪停了,但风还在刮。
八百名身披白布的突击队员,像是一条在雪原上无声游动的长蛇,正缓缓蠕动在深县与安平交界的封锁线上。
这是一片被铁丝网、封锁沟和碉堡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土地。
按照地图,前方就是庞学礼治安军第一旅的防区——十里舖据点。
张金凤走在最前头,像一桿故意立起的標枪。
手里的驳壳枪机头早掰开了,食指虚搭在冰凉的扳机护圈外。
他就那么直著腰板走,靴底砸在冻瓷实了的土地上,咔咔作响,每一步都带著股豁出去的囂张。
因为他心里那本帐清楚:这条看似铁桶的防线,早被那箱能救命的盘尼西林,烧穿了一个用人心做成的窟窿。
据点上的探照灯,虽然还在亮著,但光柱却像是得了斜视病,一直照著没人的乱坟岗子,死活不往大路上扫。
几个偽军哨兵缩在拒马后面烤火,火堆边插著枪。
当那白茫茫的八百人队伍经过时,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。
一个新补进来的偽军,耳朵尖,听见那一片压低的『沙沙』声不像寻常风雪,忍不住从拒马后探出半拉脑袋。
月光惨澹,映著满地雪光,他恍惚看见一片白影,贴著地皮漫过来,嚇得他汗毛倒竖,手就往倚在旁边的枪身上摸。
『啪!』旁边一只皴裂的老手猛地扇过来,把他那顶冻得梆硬的钢盔都打歪了。
老兵油子压著嗓子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著火堆烟气的焦臭。
“作死吶!把眼珠子给老子缩回来!那是夜风捲起的雪塠子!再看,明天一早你就是乱坟岗的新客!”
新兵哆嗦了一下,赶紧把头埋进裤襠里。
队伍沉默地通过。
只有脚踩在积雪上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一群蚕在啃食桑叶。
……
陈墨走在队伍的中段。
每一步都像从淤泥里拔腿。
这副来自后世的躯壳,虽然经歷了几年的磨练,但终究还是抵不过这严酷时空的消磨。
肺叶拉扯著,吸进的冷气像钝刀子慢刮,喉头泛起一股子甜腥。
他脚下一软,身子眼见著要歪倒。
一只有力的手立刻从侧后方伸来,铁钳般卡住他的胳膊肘,稳住了他全部的分量。
不用回头,陈墨也知道是林晚。
这一路,她不像战友,倒像他另一根脊梁骨。
每当他力竭、踉蹌、或者因为思考而走神的时候,那只手总会適时地出现,把他从失衡的边缘拽回来。
“歇会儿。”陈墨喘著粗气,摆了摆手。
队伍在一个背风的土崖下暂停休整。
八百人迅速散开,趴在雪窝里,与环境融为一体。
没有口令,只有默契。
陈墨靠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,从怀里掏出那张带血的地图,借著雪地的反光辨认方位。
林晚蹲在他身边,解下腰间的水壶。
那是日军的铝製水壶,被她一直揣在怀里最暖和的地方。
“喝一口。”林晚拧开盖子,递到陈墨嘴边。
陈墨接过水壶,壶身带著她的体温。
里面的水还是温热的。
他喝了一小口,温水顺著食道流下去,让痉挛的胃部稍微舒展了一些。
“你也喝。”陈墨把水壶递迴去。
林晚摇摇头,没有接过来。
只从怀里摸出一块还算乾净的粗布,不由分说地抓过陈墨的枪。
她擦得仔细,先哈口热气化开扳机缝里的薄霜,再用布角一点一点蘸去残水,最后將枪身枪管都揩得暗沉沉的,不反一点光。
所有的专注,都投在这冰冷的铁器上,仿佛擦拭的不是杀人的傢伙,而是件保命的菩萨。
陈墨看著她。
在这个距离,他能看清她睫毛上结的白霜,还有那双因为长期受冻而有些皴裂的手。
不知为何,陈墨又突然想起了他们初次相遇的时候,也不知道自己对林晚是到底是什么感情。
刚穿越来时,她是那个需要他去救的小女孩。
后来,她是他的保鏢,是他的战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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