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9章 冻土上的绞肉机 全球直播: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
1943年1月15日,清晨。
白家坡以南,冀中军区主力突围方向。
天还没亮,但大地已经醒了。是被炸醒的。
如果说三官庙的战斗是猎人与狼的搏斗,那么这里,就是一场工业流水线式的屠宰。
日军的【铁滚】计划,终於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。
白家坡前沿阵地。
冀中军区第二十四团团长赵铁山趴在战壕里。
战壕是昨天夜里临时挖的,因为冻土太硬,只挖了半米深,此时这半米深的浅沟里,已经填满了碎肉和还在冒著热气的弹壳。
“轰——!!!”
大地猛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一枚150毫米口径的重炮炮弹落在阵地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。
爆炸掀起的不是泥土,而是一整块一整块被冻裂的土皮。
那些坚硬如石的冻块在空中翻滚,被衝击波加速后砸回地面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像是无数把铁锤在敲击战壕。
赵铁山只觉得耳朵里一阵空白,听不见任何声音,连自己的心跳都消失了。
过了好几秒,刺耳的蜂鸣才猛地涌进来,像是有一群马蜂在颅骨里乱撞。
他的嘴里全是土和血,牙齿咬合时发出不受控制的咯咯声。
没有火光,只有一团黑红色的烟柱瞬间腾起。
赵铁山感觉到一股热浪夹杂著无数细碎的、像刀片一样的冰渣和石子,狠狠地刮过头皮。
在他身边,刚刚还在给他递菸捲的警卫员,此刻已经不见了。
只剩下一条断腿,孤零零地掛在战壕边缘的枯树根上。
断口处,鲜血喷涌而出,落在零下二十度的冻土上,瞬间凝结成黑紫色的冰凌。
赵铁山看著那肢断腿,脑子里竟诡异地浮现出警卫员昨晚补鞋的样子。
那孩子一边搓著冻疮,一边念叨著等打完仗要回村娶那个会纳鞋底的姑娘……
但在重达一百五十毫米的高爆弹面前,所有的英雄气概和儿女情长,都被剥离得只剩下这一截苍白、僵硬的残骸,像是一截被隨手丟弃的烂木头。
“团长!顶不住了!”
“鬼子的铁王八上来了!太密了!根本打不动!”
一营长从硝烟里滚过来,满脸是血,一只耳朵被震聋了,半边脸被熏得漆黑。
赵铁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,探出头去。
晨曦的微光下,视线尽头,是一排令人绝望的钢铁长墙。
然后是履带的声音。
那不是轰鸣,而是一种低沉、连续、带著节奏的碾压声,像是无数块巨石在同时翻滚。
每一次履带齿扣住冻土,都会发出短促而清晰的“咔噠”声,整齐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那声音不急不缓,却从未停下。
那不是一两辆坦克,而是日军第六十三师团下属的战车联队。
三十多辆九七式中型坦克排成一字横队,像是一把巨大的推土铲,正缓缓向前碾压。
在坦克后面,是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。
他们端著刺刀,猫著腰,跟隨著坦克的履带印前进。
更远处,平汉铁路上,那列如同史前巨兽般的装甲列车正在缓慢移动。
装甲列车的车体外壳上,还残留著旧战斗留下的弹痕和修补过的焊接痕跡。
钢板表面被反覆涂刷过,顏色深浅不一,像是一块块结痂的伤疤。
车厢连接处,链条隨著行进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每一次减速、制动,都伴隨著金属被强行拉扯的尖响,在空旷的平原上格外清晰。
车厢上的重炮昂起炮口,每一次喷吐火舌,就会在八路军的阵地上製造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死亡真空区。
这就是【铁滚】战术。
它不讲究战术穿插,也不讲究侧翼迂迴。
它就是靠著绝对的火力和吨位,要把这片平原上的每一寸土、每一个人,都碾成粉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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