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新学校,新生活(求追读、求投资、求月票) 1598:从澳洲到大明
这一切,都与他浸淫半生的礼法秩序格格不入,让他既感新奇又深感不安。
终於到了试讲的日子。孙耀祖换上了他那套最体面、也是从大明带来的长衫,对著水盆里模糊的倒影整了整衣冠,深吸一口气,走向那间临时充作教室的大屋。
屋里闹哄哄的,二班二十来个孩子坐在自己的课桌前,小的不过七八岁,大的也就十三四。他们肤色各异,穿著各异,眼神里充满了好奇、野性,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。有嘰嘰喳喳说著闽南话、广府话的移民孩子,也有沉默地打量著一切的土著孩子,还有几个显得格外活泼好动、东张西望的小子。
孙耀祖站在一块刷了黑漆、权当是黑板的木板前,努力压下心中的忐忑。
他自詡学富五车,教小孩子自然是够用,但要是在教室后面听课的范署长不满意,他再有学问也得扛著锄头下地。
他清了清嗓子,用儘量清晰、缓慢的官话说道:“今日,我们学识字。”他拿起一根粉笔,在黑板上用力写下了一个大大的“人”字。笔画方正,遒劲有力,这是他最拿手的楷书。
“人——”他拉长了声音念道。
孩子们大多茫然地看著他,只有几个年纪稍大的移民孩子,在底下小声地跟著念:“人——”。
“此乃『人』字。”孙耀祖指著字,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,“一撇一捺,立於天地之间。为人之道,首重……”
他本想顺势讲点“仁义礼智信”的皮毛,但话到嘴边,想起朱威的叮嘱和那本《语文》教材上完全不同的內容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想起教材第一课似乎就几个简单的字。
他抬手在黑板上那个漂亮的“人”字旁边,又写下课本中的拼音rén,连音调都註上了。
他拿起教材,指著上面“人”字的拼音“rén”,试图念出来:“日…嗯…”这“r”的捲舌音对他这个南方官话使用者来说实在彆扭,念了几遍,舌头像是打了结。
底下有个机灵的移民孩子看他窘迫的样子,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。这一笑像点燃了引线,几个调皮的孩子也跟著鬨笑起来。
孙耀祖的脸瞬间涨红了,尷尬和一丝恼怒涌上心头。他重重咳了一声,板起脸:“肃静!”
要是搁以前,他已经用戒尺打在不听话的孩童手上了。
笑声收敛了些,但孩子们的眼神里,那点野性和不驯又浮现出来。孙耀祖感到后背渗出了汗。
看著最后一排的范署长似乎在写写画画什么,他祈祷这节课千万不要出乱子。
他硬著头皮,指著“人”字,再次大声领读:
“跟我念,r-én-人。”
“日-恩-人——!”孩子们参差不齐地跟著喊。
接著,他又在黑板上写下:“口”、“手”、“足”。一边写,一边指著自己的嘴、手和脚,反覆念著。
“口!”“手!”“足!”
这一次,跟著念的孩子多了些,声音也响亮了些,连土著孩子也怯生生地张了张嘴,发出模糊的音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