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昭看向夏侯称手中的毛笔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
那几支毛笔明明在对方手中发出了断裂的脆响，按理来说，应该是齐齐断开才对，可是如今向其上看去，却只见得一只笔桿断开。

施力於群，作用於一？

“杨先生。”夏侯称放下毛笔走上前，“若是战时出现意外，不知称能否求得先生出手？”

“夏侯部曲。”杨昭朝他看去，“既然昭参此军中，自然会儘自己的责任，为此次守城贡献微薄之力。”

......

杨昭来到军营的第二十三天，十万曹军雄赳赳踏过罗江，踏著满地白霜走入陌生的楚地。

农夫、货郎、军户子弟，昔日种种错综的势力，如今在曹操的影响下凝聚为一股庞大的力量，浩浩荡荡地闯入了寂静的孤城。

星夜驰援而来的曹军抵达临江城，替换下已经疲惫不堪的先遣军队，成为这片战场如今的主要防守部队。

踏上破损不堪的临水城城墙，借著地势向下看去，尸横遍野，血流成河，这些词典中遥远的成语，化作了最真实的画面映入眼帘。

残缺的尸骸上保持著生前的不甘、怨恨，三三两两散布城外的荒野，乌鸦与豺狼的叫声在夜中刺耳穿颅，白日朗光下发黑的烂肉如针扎眼目。

河流高卷苍白浪花，却掩不住漂起的血色浮沫，零碎的人类肢体参杂其中，血腥腐臭味徘徊河岸之间，久久縈绕不甘就此离去。

从城墙上退下来的士兵蓬头土面，脸上带著对血腥的麻木与死亡的漠视。

他们注视著这支刚刚支援而来的军队，开始一边守城，一边进行修復防御工事，正如他们当初一般。

没有嘲笑，没有共情，这些早就垮掉的士兵脸上，有的只是对於战事的煎熬与绝望。

杨昭正跟著欧华进行著城墙修復工事，他肩上扛著几袋重物，迈步踏上高耸的墙体，借著地形一览身下的辽阔大地。

苍茫、浩瀚、神秘......亲眼目睹到楚汉爭霸的孽史，这股在心中升起的感觉，到底该用怎样的词语来形容？

“呼哧呼哧......”身旁的同袍剧烈喘息，口中吐出的白汽在空气中逸散。

“杨兄弟！”同袍看著突然不动的杨昭，吃力道：“快走啊，我都要扛不住了！”

“好。”杨昭回头看了一眼，却是不禁道：“你都累成这个样子了，要不就先由我来替你扛几回，待会儿你再来替我？去旁边休息一下吧。”

“是吗？”同袍气喘吁吁地將肩上的东西转交给杨昭，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容：“多谢了，杨兄弟。”

“不必客气。”

接过重物，杨昭继续迈步向上走去，转头正欲继续观赏这苍茫大地，却忽见远处一股黑烟。

他正要定睛看去，却又听得耳边传来一阵急促鼓声，身旁团团烽烟燃起，根根红色旗帜猛然竖起：

“敌袭！敌袭！”

“西向见敌！传告各哨戒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