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萨迪纳庄园的夜色，被灯火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
昂贵的波斯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餐厅，墙壁上悬掛的古典油画，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著岁月的光泽。

空气里，雪茄和陈年威士忌的味道混杂在一起，构成了权势独有的气息。

长长的餐桌上，银质餐具反射著冰冷的光。

亚瑟·罗兹坐在主位，那张不怒自威的脸，白天紧绷的线条此刻柔和了些许，但依旧让人不敢直视。

他的左手边，是长女凯萨琳和女婿马库斯。他们看著林建，那种感觉很复杂，已经不是最初的审视和敌意，而是多了几分敬畏和浓浓的好奇。

伊芙琳坐在林建身旁，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。

听证会那顛覆性的一幕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，可她的心跳还是快得厉害。

她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。

林建。

他好像天生就属於这种场合，从踏进这座象徵著加州顶层权力的庄园开始，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或諂媚，平静得就像在自家后院散步。

不请自来的麦凯恩参议员坐在亚瑟的右手边，他比主人还热情，频频举杯朝林建示意，眼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林，今天在萨克拉门托，你导的那出戏，真是……绝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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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库斯作为顶尖律师，最清楚林建的手段有多高明，他摇晃著杯中的红酒，语气里全是讚嘆。

“你不仅是捏住了戴维斯的七寸，你还把议会程序和人性弱点算计到了极致，让他自己把自己送上了审判台。我敢说，换成我，绝对想不出比这更乾净利落的办法。”

凯萨琳也点了下头，她看著林建，態度不再尖锐，反而多了探究的意味。

“我承认，之前我看错你了。你把伊芙琳卷进了漩涡，但你也確实用你的方法，护住了她，也护住了更多人的利益。为这个，我向你道歉。”

林建只是淡淡一笑，举杯回敬：“凯萨琳女士，你太客气了。伊芙琳是我的合伙人，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。”

“再说，我做的这些事，受益者是加州，是英特尔，也是我们自己。公私分明，谈不上谁护著谁。”

这番话不卑不亢，既接了对方的橄欖枝，又没半点居功自傲，反而让凯萨琳夫妇对他更高看了一眼。

几轮客套话过后，晚宴的气氛，终於沉了下来。

亚瑟·罗兹放下刀叉，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。

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，终於落在了林建身上。

“林建。”

他一开口，整个餐厅瞬间鸦雀无声。

“你通过了我的考验。而且，比我预想的还要好。按照约定，我欠你一个人情。说吧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
伊芙琳的心，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她知道，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。

她父亲的一个人情。

在加州，甚至在整个美国，这几个字的分量，重得难以想像。

一个律师事务所？一笔天文数字的投资？还是一个能让先驱工业在加州畅行无阻的政治护身符？

她下意识地看向林建，手心已经开始冒汗，她希望林建能提一个稳妥点的、实际点的要求。

然而，林建接下来的话，却让在场所有人，包括一直游刃有余的麦凯恩参议员，都直接愣住了。

“罗兹先生，我不要钱，也不要普通的政治庇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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