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君臣之义 东晋:附身先祖,从武王伐紂开始
“然也。”贏造父组织著语言,“斥卤盐场,乃眾矢之的。司宫文以雷霆手段整合三十七家邑主,已然得罪了旧日权贵。他深知自己根基浅薄,若久居民怨匯集之地,必遭反噬。故而他抽身而退,將实权交予我外甥巫马期,一则可避开风口浪尖,二则——也是向天子表明,他绝无拥权自重之心。”
周穆王听罢,脸上的冷意稍缓,但眼中的审视却未消减。他沉默了许久,目光在贏造父和高奔戎脸上来回逡巡。
他当然明白,贏造父的话半真半假。但有一点说对了,司宫文的方案,让他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,源源不断的盐和战马,以及一个暂时稳定的后方。
至於司宫文这个人——
“一个能造出利刃,却不愿亲手执刃的人——”周穆王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他最终一锤定音:“罢了!斥卤之事,便按他定下的方略继续。贏造父,你负责监管全局,確保盐、马无虞。高奔戎,你的虎賁卫,替寡人看好那些盐吏”,也——看好那个司宫文。”
“既然他喜欢做个閒人,那寡人就成全他。”周穆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,“先晾他一段时间。寡人倒要看看,一条潜龙,能在浅滩里待上多久!”
“臣,遵旨!”贏造父与高奔戎齐声应诺,心中各有所思。
当司宫文踏入那熟悉的、瀰漫著墨香与竹简气息的官署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而来,其中混杂著惊异、审视,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佩。
“文,你回来了。”史正放下手中的新笔,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。他已听闻了斥卤之地翻天覆地的变化。“以授”代夺”,化怨为用,將一场滔天祸事化作王室的钱袋与马场,好手段。”
然而,他话锋一转,讚赏更深:“但老夫更欣赏的,是你事成之后,不恋权柄,激流勇退。利刃归鞘,方不伤己。你没有被权力迷惑,这比平定三十七邑更难得。”
司宫文躬身一礼:“史师谬讚。文,终究是个史官。”
一句“终究是个史官”,让周围的同僚们彻底消除了最后一丝疑虑与嫉妒。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功成身退,甘於寂寞的同道。司宫文的威望,在无形中攀至了顶峰。
他很快便將精力投入了改良简、笔二法的工作中。原有的“盐滷浸竹”之法虽能防蛀,但效率低下,且竹简笨重。司宫文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工艺流程。
“诸位请看,”他取来一捆新伐的青竹,“不必久浸。可先將竹筒置於微火之上,徐徐烘烤,待竹內水分与油渍渗出,如人发汗。此谓之杀青”,又称汗青”。”
他一边演示一边解说:“汗青”之后,竹简不仅轻便乾燥,更易著墨,且千年不腐。至於毛笔,兔毫偏软,可缚狼尾之毫为笔锋,其锋锐利而劲健,最宜书写金石之文!”
一番操作下来,同僚们嘆为观止。经他改良的竹简轻薄如纸,新制的狼毫笔落墨如刀,书写效率与美感何止提升十倍!司宫文之名,再次在朝堂之上引起波澜。
然而,镐京城內的一片讚誉之声,却掩盖不住王畿之外愈演愈烈的怨愤。
“铜三品之制”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,粗暴地伸向了天下各路诸侯的府库。一车车的青铜被强征运往镐京,化作天子西征的兵戈与车马。而送到太史寮的,则是一卷卷写满了愤怒与屈辱的文书。
这一日,史正將司宫文单独叫入內室,室內堆满了来自东、南各国的官方文牒。
“文,你自己看吧。”史正的声音疲惫而沙哑。
司宫文展开一捲来自齐国的竹简:“天子视吾等为私產,隨意取之,周礼何在?君臣之义何存?”
另一卷鲁国的文书则更为悲愤:“先祖为周室流血,方得封地礼器。今穆王为一己之好,夺我礼器,毁我宗庙之基,是欲使我等为不肖子孙乎!”
“王上以铜器为兵戈,却不知人心才是最坚固的城墙。”史正痛心疾首,“斥卤之地,你以利诱之,尚知不可强压。为何到了诸侯身上,王上却只知用这雷霆手段?他这是在司宫文展开一捲来自齐国的竹简:“天子视吾等为私產,隨意取之,周礼何在?君臣之义何存?”
另一卷鲁国的文书则更为悲愤:“先祖为周室流血,方得封地礼器。今穆王为一己之好,夺我礼器,毁我宗庙之基,是欲使我等为不肖子孙乎!”
“王上以铜器为兵戈,却不知人心才是最坚固的城墙。”史正痛心疾首,“斥卤之地,你以利诱之,尚知不可强压。为何到了诸侯身上,王上却只知用这雷霆手段?他这是在自毁根基!”
司宫文沉默地看著墙上悬掛的天下舆图,目光深邃。他知道,周穆王不是不懂,而是他认为,为了经略西陲、获取战马、彻底压服犬戎这个心腹大患,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。
这位雄主心中有一盘更大的棋,为此不惜牺牲掉东方诸侯的感情。
“史师,”司宫文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寒意,“天子以酷烈手段聚敛军资,是为了扫清西巡的障碍。但他或许忘了,当他將目光和力量全部投向西方时,他的背后,那广袤的东方和南方,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。”
他伸出手指,在地图上划过淮水流域,最终点在了“徐”字之上。
“徐伯仁德之名,已传遍江淮。如今穆王行酷政,天下诸侯之心,离心离德。这一推一拉之间,恐怕天下人心中,早已有了第二位文王”的人选了。
,史正闻言,浑身一颤,骇然地看著司宫文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