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方！”

陈真最近来往两地，因为坊市这边稍有乱象，所以多在此间逗留。

“你可算出关得空了，来，陪我喝两口！”

说著，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壶二十年的桃花醉。

一拂大袖，院中石桌石椅上的积雪，如遇烈阳。

顷刻蒸发，变得乾燥。

两人落座。

后院除了种植花草，在地下灵气的滋养下，冬日不萎不凋，还开闢了一小块的灵田。

长宽不足半丈，种有几株火红色的灵药。

分明是在炎热火气之地更宜生长，可在此间，却同样是长势喜人。

自然是出自於方载手笔。

这块灵田的土，是他隔三岔五使用玄黄法力浇灌所得，不能以常理论。

修炼《千锤炼体诀》消耗的灵药灵材不是个小数目。

拍卖会花光了储蓄，而且最近几年周家削减开支，僱佣方载更多是要教导两名周氏子弟，而非培育青竹山的灵脉。

所以拨款极少，薪俸中的灰色收入骤减。

只好另闢蹊径，自给自足。

来砚得了吩咐，买了几道菜餚，龙鬚酥，火鳞膾，玉露羹；火爆肺片，血炒心尖，皮闷炒肝。

前三样菜是来自『灵膳房』，是最正规的仙家餐食，其中云雾繚绕，仿佛仙宫。

后者为『鬼厨屋』，装潢更偏暗沉色调，菜品起的名字歪七劣八。

“砚儿十五岁了，能喝酒吧，要不坐著陪你大伯，陈叔来上一壶？”

陈真瞧著个头和自己齐平的来砚，调侃笑道，“听说你和钱锦州钱兄的女儿，那个玲儿，每天亲亲我我。

打算何时婚配？”

少男少女一起来当学徒，几年相处下来，难免日久生情。

“陈叔，莫要打趣我了。”

不是一次两次，来砚早习惯了这叔叔的性子，面露无奈，“您老还是多多操心操心自己！”

方载笑著摇了摇头，知晓老陈为何饮酒。

这老小子近来境界卡在炼气五层，已有一两年之久，始终无法突破，整宿整日闭关，不食不饮。

不是因为潜力，而是心绪鬱结，走到了死胡同。

其实，越是如此，就越难以精进。

心境，只有自己打磨。

陈真举起大瓷酒碗，而非杯盏，这是武夫时代遗留下的习惯，按照他的说法，如此喝著畅快。

“来，来，老方！”

“汪呜，汪呜——”

脚边大黄蹲踞，吐著舌头哼哧，喜滋滋地摇著尾巴，张口乞食。

桃花醉增强幻象魅惑一类抗性，对於妖兽，同样有用，近来饮酒，它没少喝。

“好，好，你也有份！”

方载笑了一声，將酒倒入专职专用的狗盆中，擼了擼狗。

和自己的灵宠没有什么两样。

因为近期一直待在坊市，大黄得以被餵更多玄黄法力，不久之前，顺利突破到了一阶后期。

玄黄法力，並不能提升它实力，而是滋补肉身，弥补先天不足之症。

进而激发血脉天赋，所以才能在豢养下精进。

病症痊癒之后，玄黄法力效用大减。

应该使用精血祭炼，才能起到更大作用，帮助提升大黄血脉。

小白是有类似涅槃——即结出蚕茧这半吊子神通，所以不同。

大雪纷纷而下，两人一狗一蚕，饮酒说笑，別有一番风味。

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，陪著老陈饮了两坛酒的方载，面颊泛红，头脑晕乎。

桃花醉这等灵酒，使用法力驱除不掉醉意。

双脚踩地，他的感知敏锐，听到大堂来了一人拜访。

是坊市的管事，周衡。

正在楼上炼製法衣的慕青綰亲自相迎。

“慕姑娘，本月提前几日过来收租，是因家族將换新的管事，之后交接杂务，不得空閒。”

周衡合理解释说道：“你们铺中，除了方脉师外，还有五人，可是超额住宿，这人头税得加……”

提前收租？

方载耳梢轻动，皱了皱眉，习惯性地手指敲打桌面，心中思索，没有过去相迎。

虽说和这管事打了几年交道，可是两人並不熟络，他对此人无感。

尤其是一年前，按照约定，本该结束三年教徒，硬是一直拖到今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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