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败了。

败得如此彻底，如此无力。

甚至比昨天风星潼被王並碾压，更加令人绝望。

因为风星潼至少还拼命反抗过，施展了禁术，保护了灵体。

而他张楚嵐，在王也面前，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，最强的攻击被隨手拨开，自身的力量被轻易封印，如同成年人制服一个挥舞玩具剑的孩童，不费吹灰之力。

台下，一片寂静。

观眾们看著擂台上那个脸色惨白、浑身微微颤抖、仿佛失去所有力量、连站都站不稳的张楚嵐，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依旧懒洋洋、仿佛什么都没做的王也，心中涌起的不是欢呼，而是一种深沉的寒意和巨大的落差感。

原来，真正的强者，与“不摇碧莲”之间的差距，竟然如此天壤之別。

王也甚至没有动用昨天那“静止”时空的恐怖手段，只是隨意几步，隨手几点，就让张楚嵐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。

这根本不是比赛，这是碾压，是教学，是赤裸裸地展示何为“绝望”。

“认输吧。” 王也看著张楚嵐，语气平淡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，也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“早点结束，我好回去睡觉” 的淡然。

张楚嵐低著头，死死咬著嘴唇，鲜血从齿缝间渗出。巨大的屈辱、不甘、恐惧，以及力量被彻底封印的无力感，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。他想嘶吼，想质问，想拼死一搏，但丹田处那股柔韧却无法撼动的禁錮之力，清晰地告诉他——一切挣扎，都是徒劳。

“我……” 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
“够了，楚嵐！” 台下，徐四的声音响起，带著一丝罕见的沉重，“认输！”

徐四看出来了，王也已经手下留情，只是封印了张楚嵐的炁息，並未伤他。再僵持下去，毫无意义。

张楚嵐浑身一颤，缓缓抬起头，看向徐四，又看向远处人群后面，那个静静站著的、面无表情的冯宝宝，最后，目光落回对面那个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王也身上。

他缓缓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，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三个字：

“……我认输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广场。

裁判也鬆了口气，高声宣布：“甲字擂台，末场！胜者——王也！晋级决赛！”

宣布声落，台下没有欢呼，只有更加复杂的议论和嘆息。

王也对著裁判点了点头，然后看了张楚嵐一眼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，转身，慢悠悠地走下了擂台，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张楚嵐则呆立在原地，直到徐四和天下会的两个人上台將他扶下擂台，他都依旧低著头，一言不发。体內那股禁錮之力並未消失，让他感觉无比虚弱和难受，但比这更难受的，是心中那巨大的挫败感和对未来更深的迷茫。

他知道，经此一败，他在眾人眼中，將彻底坐实“靠运气和假赛混日子”的名声。而王也这座大山，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，自己与真正的顶尖天才之间，那令人绝望的差距。

罗天大醮的征程，对於张楚嵐而言，已然结束。他勉强挤进了四强，却以这样一种近乎耻辱的方式，狼狈退场。而等待他的，除了体內的封印和眾人的鄙夷，还有那更加扑朔迷离、危机四伏的未来。

王也的背影，在张楚嵐低垂的视线中，渐行渐远，仿佛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峰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夜色如墨，万籟俱寂。龙虎山的喧囂隨著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山峦而渐渐散去，白日里人声鼎沸的广场、擂台，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轮廓，浸在清冷的月光和山间浮动的薄雾中，显得有几分不真实的寧静。远处的屋舍零星亮著灯火，如同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眼睛。

但对於张楚嵐而言，这个夜晚，註定无眠。

他独自一人，蜷缩在客舍冰冷的床铺上，身上盖著薄被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丹田处那股柔韧而顽固的禁錮感依旧清晰存在，如同一条冰冷的锁链，死死锁住了他力量的核心。每一次尝试调动那微弱的、属於他自己的炁息，都会引来一阵酸麻无力和更深的挫败。王也那轻描淡写的一指，不仅封印了他的力量，更像一根尖锐的冰锥，狠狠刺穿了他这段时间以来，靠著“不摇碧莲”和偶尔爆发的雷法，勉强维繫的那一点点可怜的偽装与自信。

白天的画面，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反覆回放。

王也那慵懒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。

自己拼尽全力、却如同儿戏般被隨手拨开的两道雷柱。

那根隔著数丈距离、轻易点散自己所有力量的手指。

台下那些或鄙夷、或嘲弄、或怜悯、或麻木的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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