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 术, 开局十二符咒,我在一人甲子荡魔
“我毕生钻研『术』数,推演『定』理,追求的是一个『定』字,一个『控』字。我將天地变化,看作可以计算、可以预测、可以操控的『局』。我所有的奇门手段,无论是传统的布阵、推算,还是后来邪异的星图、窃取,其核心,都是试图『定』下一个框架,然后在这个框架內,去『操控』变化。”
“这与『风后奇门』的真諦——拥抱变化、融入变化、引导变化——根本是南辕北辙,背道而驰!”
“我就像那个试图用固定的公式,去计算和框定流水每一朵浪花形態的愚者。而『风后』的真諦,却是让自己变成水,隨物赋形,无处不可去,无势不可隨。”
“我修的是『死』术,求的是『僵』道。而『风后』是『活』法,行的是『变』道。”
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不,是根本对立,水火不容!”
“所以,我註定不可能真正理解、更不可能掌握『风后奇门』。我所有的『窃取』,不过是试图用我『死』的、『僵』的框架,去套取、去模仿『风后』那『活』的、『变』的精髓,结果只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,得到一些扭曲的、片面的、畸形的碎片,还差点把自己彻底赔进去。”
“周圣说得对……我以『术』窥『道』,以『诈』谋『真』,已入歧途,损道基,耗寿元,种恶因,结孽果……”
“我这一生……就是个笑话……一个追求『道』却与『道』背道而驰的笑话……一个窥见『真』却永远无法触及的笑话……一个耗尽所有、赌上一切、最终却发现自己连上赌桌的资格都没有的笑话!!!”
癲狂的、自嘲的、充满了无尽悲凉与绝望的“笑声”,在他灵魂深处迴荡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那不断从嘴角溢出的、带著內臟碎片的黑血,在无声地诉说著这笑容的惨烈与痛苦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不是肉身的濒死,那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。
而是“道”途的断绝,希望的湮灭。
他看到了真正的、光明的、广阔无垠的“道”,却发现自己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,身后是自己亲手焚毁的桥樑,面前是深不见底的深渊,而那“道”的光,就在深渊的对岸,如此清晰,如此耀眼,却永远无法触及。
这种绝望,比死亡更甚。
“恨啊……我好恨……” 最后的意识,被无边的黑暗、冰冷、以及那噬心蚀骨的“恨”所吞噬。
恨天不公。
恨己无能。
恨“风后”不属於他。
恨这“变化”的真諦,为何要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刻,以这种方式,让他“听到”,让他“明白”,却又將他推入更深的绝望地狱。
昏迷,再次如潮水般涌来,但这一次,不再是单纯的意识沉寂,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痛苦、无尽恨意、彻底绝望的、灵魂的“沉沦”。
他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,如同一条被抽去了脊骨的死狗。
面前,是彻底破碎、了无生机的星图残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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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中,最后一丝周圣的“道韵”余韵,也终於彻底消散无踪。
静室重归死寂。
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、名为“求不得”的恨意与绝望,如同最污浊的墨汁,浸染著这片空间,浸染著陈金魁那残破的灵魂,仿佛要成为他生命最后时刻,唯一的、永恆的绝响。
而在数十里外,岩缝之中。
王也的呼吸,越发平稳、深沉,隱隱与周遭天地韵律相合。灵魂深处,那粒关於“变化”的“道种”,已然扎根,静待萌发。
一场教导,两种境遇。
一人得道新生,一人闻道成恨。
世事之奇,命运之弄,莫过於此。
西山深处,无名山腹,这承载了贪婪、算计、绝望、警示、点化、新生与恨意的静室,再次被无边的黑暗与寂静吞没。
唯有山风呜咽,如泣如诉,穿过岩隙,仿佛在低语著一个关於“道”与“执”、“缘”与“劫”、“得”与“失”的、永恆的故事。
死寂,在西山深处的山腹静室中,已凝固了不知多久。
陈金魁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,如同一具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的腐朽皮囊,只有胸膛那微弱到几乎停滯的起伏,证明著这具躯壳內,尚存一丝名为“陈金魁”的、残破不堪的生命之火,在绝望与恨意的寒风中,做著最后的、徒劳的摇曳。
他的意识,早已沉入了一片由“痴”、“恨”、“悔”、“绝”交织而成的、无边黑暗的深渊。周圣的“道音”余波带来的短暂“明悟”,如同在无尽黑夜中划过的、转瞬即逝的流星,不仅未能照亮前路,反而映照出自身所处绝境的更深邃的黑暗与陡峭,將那“求不得”的痛苦,研磨得更加锋利,更加蚀骨。
时间,在这与世隔绝的、被阵法残余和道韵余波扰乱的静室中,早已失去了线性的意义。或许是一瞬,或许是数个时辰,又或许,只是短短的一炷香。
然而,就在这绝对沉寂的、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黑暗深处,一点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炽烈、混合了癲狂、不甘、怨毒与最后一丝近乎自毁的“决绝”的……
火星,
悄然,
迸发。
是源自那“恨”的毒焰,焚烧殆尽后,残留下的一点纯粹的、扭曲的、不顾一切的……
“执”。
是陈金魁这个人,其存在最核心的、对“奇门”、对“力量”、对“道”、尤其是对那惊鸿一瞥却永不可得的“风后奇门”与“变化真諦”的、病態般的……
“贪”与“妄”。
是他在认知到自己“道”途已绝、生机將尽、万劫不復之后,灵魂深处最后一丝残存的、属於“术”字门魁首、十佬陈金魁的……
“骄傲”(扭曲的)与“不甘”(极致的)。
“就这样……结束了吗?”
“像一条野狗一样,悄无声息地烂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?”
“带著对『真道』的惊鸿一瞥和无尽悔恨,带著这副残破的躯壳和破碎的灵魂,带著永远无法触及『风后』的遗憾,彻底归於虚无?”
“不……”
“绝不!!!”
那一点火星,骤然在意识的深渊中,炸裂成滔天的、无声的、却足以焚毁最后理智的……
烈焰!
“我陈金魁……纵死……”
“也要……最后……”
“再看一眼……”
“再……碰一下……”
“那……风后奇门!!!”
“那……不属於我的……道!!!”
这个念头,如同最后的诅咒,最后的执念,最后的疯狂,轰然点燃了他残破灵魂中,所有剩余的能量——那濒临枯竭的本源,那破碎道基的残渣,那透支寿元后仅存的、带著死气的生机,那被周圣道韵衝击后、星图崩碎后残留在灵魂烙印中的、最后一点对“奇门”之“理”的感应与联繫……
以及,最为关键、也最为危险的——那刚刚被斩断、但“断裂处”尚未完全“癒合”、依旧残留著极其微弱的、反向的、对王也灵魂深处“风后”本源波动的……“印记伤痕”般的“因果感应”!
这感应,在周圣“道种”萌发、王也灵魂共鸣的“道韵”余波衝击下,曾让陈金魁被动地“窃听”到了破碎的“道音”。而此刻,在他主动的、不顾一切的、燃烧最后一切所进行的、反向的、疯狂的“感应”与“追溯”下——
“找到了!!!”
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儘管那稻草的另一端连接著吞噬他的漩涡,陈金魁那沉寂的意识,骤然爆发出一种迴光返照般的、骇人的“清醒”与“凝聚”!
他“感觉”到了!
数十里外,那片隱蔽岩缝中,王也灵魂深处、“风后”本源所在之处,那因为刚刚经歷“道种”萌发、灵魂蜕变而尚未完全“沉静”下来、依旧散发著微弱却纯净的、与“变化”真諦隱隱共鸣的……
“道韵涟漪”!
虽然微弱,虽然遥远,虽然隔著重重伤势与数十里山岩的阻隔,但对於此刻燃烧一切、將全部心神都赌在这最后一丝“感应”上的陈金魁而言,这“涟漪”,就如同黑暗旷野中唯一的、清晰的……
灯塔!
或者说,
猎物,
最后的,
气息。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王也……小辈……” 陈金魁的喉咙里,发出破风箱般艰涩、嘶哑、却充满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混合了贪婪、怨毒与快意的低笑。
他枯槁的身体,开始剧烈地颤抖。不是虚弱的颤抖,而是一种强行榨取、凝聚、爆发前的不稳定震颤。他身下冰冷的岩石,竟然被他身体內散发出的、极其不稳定且充满毁灭气息的、混乱的“炁”所影响,开始出现细微的、蛛网般的龟裂!
“我道基已毁……我寿元將尽……我灵魂破碎……我前路已绝……”
“但……”
“在我彻底湮灭之前……”
“在我这无用之身、无用之魂、彻底归於虚无之前……”
“我要……”
“用我陈金魁……最后的一切……”
“去『碰』一下!”
“去『尝』一口!”
“哪怕只是瞬间!哪怕只是最表层的、最微不足道的一丝『涟漪』!”
“我也要……亲自……感受一下……”
“那让我痴迷、让我疯狂、让我付出一切、也让我恨之入骨的……”
“『风后奇门』……真正的……”
“『味道』!!!”
最后一个“味道”的意念,如同野兽般的嘶吼,在他灵魂中炸开!
“轰——!!!”
静室之內,本已死寂凝固的空气,骤然被一股狂暴、混乱、充满了不祥与毁灭意味的、暗红色的、如同血浆与锈跡混合的“炁”所充斥、搅动!
陈金魁那瘫倒在地的身体,竟然违反常理地、如同被无形的提线操控般,缓缓地、僵硬地、却又异常坚定地……从地面上……
站了起来!
不,那已经不能称之为“站”。
他的双腿如同腐朽的枯木,膝盖以下的部分诡异地扭曲著,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。他的腰背佝僂得如同被折断的弓,头颅以不正常的角度低垂著,花白散乱的头髮披散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的双臂,如同折断的鸟翼,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垂落在身侧,十指却死死地蜷缩著,指甲深深刺入掌心,紫黑的血液沿著指缝,一滴一滴,砸落在下方龟裂的岩石上,发出轻微的、令人心悸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整个“站起”的过程,缓慢、艰难、充满了骨骼摩擦、筋肉撕裂的、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,仿佛一具早已死去的殭尸,在被某种邪恶的意志强行驱动,从坟墓中爬出。
当他最终“站稳”(或者说,以那种诡异的姿態维持住不倒)时,一股更加浓烈、更加混乱、更加不祥的气息,如同风暴般,以他为中心,席捲了整个静室!
那是燃烧的气息。
燃烧最后的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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