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003章 诸葛亮番外:孔明三定律  从秦灭六国开始轮回转世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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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汉六年,夏。

云梦学宫。

格物院后山,一处僻静的祭酒住所之中,油灯如豆,映照著一个伏案疾书的身影。

窗外,夏夜虫鸣聒噪,泽畔水汽氤氳,混著草木清香,自半开的木窗透入,却丝毫不能扰动屋內人的专注。

诸葛亮那双素来沉静如水的眼眸,此刻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痴迷的光芒,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飞速移动,留下一行行縝密的字符与奇异的图样。

“……苹果落地,水往低流,车不行则需推,行则不止……”

诸葛亮喃喃自语,眉头紧锁,似陷入了某个巨大的困惑之中。

自数年前,云义用一颗坠落的苹果,在他心中种下那颗名为“为何”的种子之后,这疑问便如同藤蔓般疯长,缠绕著他所有的思绪。

“万物运转,其理何在?”

这些年来,诸葛亮遍览学宫格物院所藏之典籍,无论是先秦诸子关於“名实”、“格致”的论述,还是云氏先贤留下的那些关於“精微”、“气动”的推演,又或是从遥远泰西(罗马)传来的亚里士多德的学说,他都一一研读,反覆思量。

他观察星辰运转;他研究水车机巧;他观察新式火器的构造与发射……

世间万象,在他眼中都变成了一个个需要被拆解、被理解的谜题。

尤其是关於“动”与“静”的奥秘。

为何静止之物,需受外力方能移动?

为何移动之物,若无阻碍,便似能永无止境地前行?

那阻碍之力,又源自何处?

“……夫静者,性也;动者,势也?”

诸葛亮看著纸上这句话,缓缓摇了摇头。

古人的论述,过於含糊笼统,更像是一种哲学思辨,而非可以被验证、被推演的“格物之理”。

诸葛亮站起身,来回踱步。

月光透过窗欞,在他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

诸葛亮想起幼时在家中推石磨,磨盘沉重,需用极大之力方能推动;一旦开始转动,便省力许多;可若停止用力,磨盘便会渐渐慢下,最终停住。

为何会停住?

是因为那磨盘与底座之间的“涩”,还是因为空气之“阻”?

诸葛亮走到屋角,那里放著几颗大小不一、材质不同的木球和铁球。

这是他平日里用来做推演的器具。

诸葛亮取过一颗光滑的木球,放在同样光滑的木板之上,轻轻一推。

木球滚动,最终停下。

他又取过一颗沉重的铁球,用同样大小的力气去推,铁球滚动的距离,竟比木球远了许多。

“怪哉……”孔明眉头皱得更紧。

按常理,铁球更重,所受地面之“涩”应更大,为何反而滚动更远?

莫非……有“初始之推动”,赋予了物体某种“前行之性”?

而此“性”之强弱,与物体之轻重有关?

越重之物,其“前行之性”越强,故而更能抵御阻碍?
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,诸葛亮又立刻摇了摇头。

不对。

若如此,那为何拉车的牛马,其身形远比车重,却能轻易拉动车辆前行?

困惑如同层层迷雾將他笼罩。

“篤,篤,篤。”

一阵轻微的叩门声响起。

“孔明兄,可曾安歇?”

是好友徐庶的声音。

孔明回过神来,前去开门。

只见徐庶手中提著一壶薄酒,脸上带著几分笑意。

“元直兄深夜到访,可是有事?”

“无事便不能来寻孔明兄小酌两杯么?”

徐庶笑道,自顾自地走进屋內,“我见你屋內灯火未熄,便知你又在苦思冥想那些『天地至理』了。”

徐庶將酒壶放在案上,目光扫过那满桌的草稿,忍不住摇头道:“孔明兄,格物之道,固然精妙,然过犹不及。”

“你已数日未曾好生歇息了。”

诸葛亮苦笑一声,为徐庶倒上一杯酒:“元直兄有所不知,亮近日被一惑所困,寢食难安。”

诸葛亮將自己关於“动静之理”的困惑,简略地向徐庶述说了一遍。

徐庶听完,亦是眉头微皱,沉吟片刻道:“孔明兄所思,確非常人所及。”

“然,以庶之愚见,万物皆有其『惯性』。”

“静者恆静,非外力不可动;动者亦有其『动性』,若无阻碍,似可永动不休。”

“至於那阻碍之力,或是地面之『涩』,或是空气之『阻』,皆为外力也。”

“惯性……”

诸葛亮咀嚼著这个词,眼中亮起一丝光芒,“元直兄此言,似有所指。”

“然,此『惯性』又为何物?”

“为何静者有『静之惯性』,动者有『动之惯性』?”

“其根源何在?”

徐庶苦笑著摇了摇头:“孔明兄,此已非我所能解矣。”

“或许,这便是造物之奥秘,非人力所能穷尽。”

两人对坐饮酒,又聊了些学宫近闻与天下大势,徐庶见夜色已深,便起身告辞。

送走徐庶,诸葛亮再次陷入了沉思。

“惯性……静者恆静,动者恆动……除非受外力作用……”

他反覆默念著徐庶方才无意间说出的那几句话,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!

对!

不是物体本身具有某种“动性”或“静性”,而是物体本身就具有一种“维持其原有运动状態”的属性!

静止的物体,倾向於保持静止;运动的物体,倾向於保持匀速直线运动!

除非有外力作用於它,才会改变它的状態!

那石磨之所以会停下,是因为有磨盘与底座的摩擦之力,以及空气的阻力在作用!

若能將这些阻力尽数除去,那转动的石磨,岂非就能永恆地转动下去?!

这个想法是如此的惊世骇俗,却又如此的……符合逻辑!

诸葛亮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,他猛地扑回案前,抓起笔在草稿纸上,用颤抖的笔跡写下:

“凡物,皆具惯性。静者,非外力不改其静;动者,非外力不改其动,亦不改其速与向也。”

这便是牛顿第一定律——惯性定律!

在这个时空的云梦学宫,这个定律被诸葛孔明提前了千年清晰地阐述了出来!

写下这行字,诸葛亮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,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畅快之感油然而生。

诸葛亮推开窗,望著窗外那深邃的夜空与漫天的星辰,只觉得整个宇宙的运行规律,仿佛都在向他缓缓地敞开了一角。

……

然而,这仅仅只是开始。

既然外力是改变物体运动状態的原因,那么,这“力”的大小,与物体运动状態改变的“程度”,又有著怎样的关係?

诸葛亮再次陷入了新的思考。

他想起了推木球与推铁球的实验。

同样大小的力,作用在不同轻重的物体上,其速度改变的程度,显然不同。

铁球“重”,其速度改变得慢;木球“轻”,其速度改变得快。

诸葛亮又想起了拉弓射箭。

弓弦拉得越满,所用之力越大,箭矢射出之速度便越快,其“动之改变”便越剧烈。

“力之大小,似与物之轻重,及其速之改变,皆有关联……”

诸葛亮再次拿起笔,开始尝试用他所擅长的算学,去推演这三者之间的关係。

他將“力”设为一个量,將“物之轻重”(质量)设为一个量,將“速之改变”(加速度)设为另一个量。

反覆演算,百般推敲。

最终,一个简洁而深刻的关係式,渐渐浮现在了他的纸上:

“力者,物重乘以速之变也。”

诸葛亮看著纸上这个简洁的公式,只觉得一股明悟自心底升起。

原来,驱动这世间万物运动变化的背后,竟遵循著如此简单而普適的法则!

诸葛亮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某种天地至理的核心。

但紧接著,新的问题又来了。

既然“力”是相互作用的,那么当一个物体对另一个物体施加力时,另一个物体是否也会同时对第一个物体施加一个反作用力?

诸葛亮起了自己推墙之时,能清晰地感受到墙壁对自己的“反推”之力;想起了火銃发射之时,那巨大的后坐之力;想起了船桨划水,水亦会对船桨產生反作用力,推动船只前行……

“作用之力,必有反作用之力……”

孔明再次提笔,写下了他的第三条感悟:

“凡施力於物者,其物亦必同时施反力於其上。二力大小相等,方向相反,作用於一线。”

至此,奠定经典力学基石的三大定律,在这个不同於现世的东方时空,在“臥龙”笔下,终於初具雏形!

诸葛亮看著自己草稿纸上那三条看似简单,却足以顛覆世人认知的定律,只觉得自己的心神都在激盪。

诸葛亮知道,这些东西,或许能解释星辰的运转,或许能解释潮汐的涨落,或许……能改变整个世界!

诸葛亮小心翼翼地將这些草稿收好,这三条定律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
还需要更多的验证,更多的推演,才能真正地被世人所接受。

但诸葛亮心中已然明了,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,已经在他面前缓缓打开。

而他,诸葛孔明,將是第一个踏入这扇大门的人。

诸葛亮推开草庐的门,东方已现出鱼肚白。

……

天高云淡,一行秋雁正无声地划过湛蓝的苍穹,投下淡淡的影子。

学宫格物院的一处僻静院落里,院子中央被扫开了一片空地。

诸葛亮正蹲在地上,神情专注地盯著一条长逾三丈、以坚木刨制而成的光滑斜槽。

在诸葛亮身旁,一个稍显敦厚的青年孟公威,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只铜球,等待著指令。“孔明,还试吗?这都第三十七遍了。”

诸葛亮没有抬头,目光依旧锁定在斜槽的尽头。

那里的地面上,用白灰撒出了数道刻度线。

“再试一次。这次,將斜槽的角度再放平一分。”

“喏。”

孟公威应了一声,熟练地调整了斜槽下的木楔。

“放。”

铜球自斜槽顶端滚落,速度由缓至急,衝出斜槽后,在平整的夯土地上继续滚动,最终在一道刻度线前缓缓停下。

诸葛亮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,用一根细草杆量了量距离,眉头锁得更紧了。

“还是不对……”诸葛亮喃喃自语,眼神中满是困惑。

自从,诸葛亮领悟了力学三定律后,他开始了自己的实验,从最简单的滚球开始。

“孔明,我看你是钻进牛角尖了。”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。

诸葛亮和孟公威回头,只见一个气质瀟洒不羈的青年走了进来。

他手中拎著一卷竹简,正是他们的同窗好友崔州平。

“州平兄。”

诸葛亮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尘土,算是打了招呼。

崔州平走到场中,看了一眼地上的斜槽、铜球和刻度线,摇头失笑:“孔明,你这几月,日日与这些死物为伴,究竟在琢磨什么玄机?”

“我在想,究竟是什么让滚动的球停下来。”诸葛亮直截了当地说。

崔州平闻言,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:“这有何难解?”

“力尽则止,物性使然。”

“你推它,给了它『力』,这力在球滚动时不断消耗,耗尽了,它自然就停了。”

“此乃常理。”

“常理?”

诸葛亮摇了摇头,眼中闪烁著一种异样的光芒,“州平兄,你看。”

诸葛亮让孟公威取来三样东西:一块粗糙的麻布,一块打磨过的木板,还有一面更为光滑的铜镜。

他將三样东西依次铺在斜槽的尽头。

“公威,放球。”

铜球滚下,落在麻布上,几乎是立刻就停住了,滚动的距离短得可怜。

“再放。”

铜球再次滚下,这次落在光滑的木板上,比在夯土地上滚得更远了一些。

“再放。”

最后一次,铜球衝上了光洁的铜镜镜面,滑行的距离最远,若非铜镜不够长,似乎还能滚得更远。

崔州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,他看著眼前的结果,陷入了沉思。

“州平兄请看,”

诸葛亮的声音適时响起,“三次滚落,铜球离开斜槽时的『力』,应当是相差无几的。”

“可为何停下的距离,却大相逕庭?”

崔州平走上前,用手抚摸著麻布的粗糙、木板的平滑和铜镜的冰冷光洁。

他是个聪明人,立刻明白了诸葛亮想表达什么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让球停下的,並非是其內在的『力』耗尽了,而是这地面……”

他斟酌著词句,“而是这地面的『滯碍』?”

“正是『滯碍』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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