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3章 诸葛亮番外:孔明三定律 从秦灭六国开始轮回转世
诸葛亮眼中一亮,仿佛找到了知音,“我称之为『阻力』。麻布粗疏,阻力最大;木板次之;铜镜最光滑,阻力最小。所以,铜球在铜镜上滚得最远。”
说到这里,诸葛亮。他看著崔州平,一字一顿地提出了他那个顛覆性的猜想:
“那么,州平兄,我们顺著这个思路想下去。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完全没有『阻力』的地面,一个绝对光滑的平面,那么,这个球一旦开始运动,它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停下来?”
“永远……不会停?”崔州平被这个结论惊得后退了半步。
这个想法太疯狂了。
天地万物,皆有生灭,皆有动静。
静为常態,动为变態。
这是自古以来圣贤大哲们的共识。
运动需要外力维持,这是写在骨子里的认知。
可诸葛亮现在却说,运动和静止一样,也可能是一种“常態”?
一种不需要外力维持的常態?
“荒谬!”
崔州平下意识地反驳,“天下焉有绝对光滑之物?”
“此乃臆想,非格物之道。”
“格物,乃是探究实存之理,而非空谈玄想。”
“不,”
诸葛亮摇了摇头,“云山长曾言,一个好的格物者,不仅要善於观察,更要善于思想。”
“从已知推未知,从有限探无限。”
“这正是格物精神的精髓。”
“我们虽找不到绝对光滑的平面,但我们可以通过这三次实验,看到一个清晰的趋势——阻力越小,物体运动得越远。”
“当阻力趋近於无时,物体运动的距离便趋近於无限。”
“这在算学上,是讲得通的!”
孟公威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,他忍不住插话道:“孔明是说,东西自己停不下来,是地把它磨停的?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诸葛亮讚许地点点头。
崔州平沉默了。
“那么……静止的物体呢?”
崔州平艰涩地开口,试图寻找这个理论的破绽,“若如你所言,运动是一种常態。”
“那为何这院中的石桌,地上的顽石,它们都静止不动?”
“它们为何不自己动起来?”
诸葛亮似乎早有预料,他微微一笑,从容不迫地答道:“这正是我理论的另一半。”
“州平兄,你只说对了一半。”
“我认为,物体的常態有两种。”
“其一,是静止。其二,便是『恆动』——沿著一条固定的直路,以不变快慢的运动。”
诸葛亮捡起地上的铜球,托在掌心:“你看这只球,它现在是静止的。”
“若没有外力推它、碰它,它会永远在此静止下去。这便是它的『静態』。”
“方才,我们让它从斜槽滚下,给了它一个初动的『力』,之后,若无『阻力』,它便会永远保持那个速度运动下去。”
“这便是它的『动態』。”
诸葛亮顿了顿,总结般的说道:“所以,我得出了第一个结论。”
“或许可以称之为『格物第一公理』。”
“凡物,在不受外力作用之时,其静者恆静,其行者,恆以固有的快慢与方向,行其故道,永不更改。”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秋风捲起落叶的沙沙声。
崔州平呆呆地站著,嘴唇微微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静者恆静,动者恆动!
它清晰地定义了“力”的作用——力,不是维持运动的原因,而是改变运动状態的原因!
一个静止的物体,需要力,才能让它动起来。
一个运动的物体,需要力,才能让它停下来,或者改变方向,或者改变快慢。
如果没有力,那么一切都將保持原样!
简洁、纯粹、完美得令人窒息。
“孔明……”
崔州平的声音有些乾涩,“你……可知你这句话,意味著什么?”
“意味著,我们或许找到了描述天地万物运动最底层的规则。”诸葛亮平静地回答。
但诸葛亮的內心,却同样波涛汹涌。
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条格物学的公理。
它背后所蕴含的思想,足以动摇这个时代的根基。
他想起了宪宗皇帝推行的《新汉律》,想起了云梦学宫倡导的“民本理治”,想起了《云梦报》上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。
诸葛亮忽然明白,自己脚下的路,与云家先贤所开闢的道路,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是相通的。
“疯了,真是疯了……”
崔州平喃喃道,他一会儿看看诸葛亮,一会儿又看看地上的铜球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诸葛亮正色道,“我只是將我观察到的、验证过的事实,记录下来。格物,求真而已。”
“至於这『真理』会引向何方,非我所能预料。”
诸葛亮弯下腰,將散落在地的白灰、木板、铜镜一一收拾好。
“州平兄,公威,这只是我的初步设想,其中还有许多未能解开的疑惑。”
“比如,这『力』究竟是什么?它如何改变物体的运动?”
“苹果落地,是地给了它力,还是天给了它力?”
“这力的大小,又该如何度量?”
诸葛亮抬起头,望向那高远的天空:“这只是第一步。我要弄清楚这一切。”
“我要为『力』立名,为『动』定量。”
“我要將这天地间的一切运动,都纳入算学的法度之內!”
诸葛亮的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迴响,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。
崔州平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,门后是一个清晰而理性的新世界。
而推开这扇门的,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青年。
他已经预感到,一场思想的风暴將从这个小小的院落开始,席捲整个云梦学宫,甚至……整个大汉天下。
……
自那夜悟通“动静之理”,诸葛亮便废寢忘食將那三条定律反覆推敲,以更为严谨的语言加以阐述,並辅以大量的算学推演与实验验证。
从投石车拋射石块的轨跡,到水力锻锤的衝击力量;从行船於江河之上所受的水流与风之阻力,到拉车之时牛马与车辆之间的相互作用……
世间种种可见之“力”与“运动”,似乎都能在这三条简洁的定律之下,得到一个统一而自洽的解释。
数月之后,一份题为《论万物运动之三定律》的手稿,终於初步完成。
孔明看著眼前这份凝聚了自己心血的手稿,心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。
他知道,这份手稿一旦公之於眾,必將掀起轩然大波。
它挑战是千百年来根植於人们心中的,那些关於“天地秩序”、“万物本性”的固有观念。
他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决定,先將此文稿送予一人审阅。
那便是格物院的大祭酒,黄承彦。
……
“……力者,改变物体动静状態之原因也……”
“……动静之变,与力之大小、物之轻重成正比……”
“……凡施力於物者,其物亦必同时施反力於其上……”
黄承彦坐在灯下,仔细地阅读著孔明的手稿,他时而蹙眉沉思,时而又恍然大悟,手中的炭笔不时在稿纸的空白处,写下一些简短的批註或疑问。
待到他將整篇文稿读完,已是深夜。
黄承彦放下手稿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看向孔明,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激赏。
“孔明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云公当年说你『有经天纬地之才』,老夫初时还以为是奖掖后进之语,今日方知,云公所言不虚啊。”
得到黄承彦如此高的评价,诸葛亮却只是谦逊地说道:“亮不过是將前人与云祭酒所授之零散感悟,加以整理推演罢了,不敢当黄公如此盛讚。其中谬误之处,还望黄公不吝赐教。”
“赐教不敢当。”
黄承彦摇了摇头,神情无比严肃的凝视著诸葛亮,沉声道:“只是你准备將此文公布於眾?可曾想过后果?”
“你这三条定律,尤其是那『惯性』之说,与古贤之论,大相逕庭。”
“古人云:『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』,认为『动』乃万物之本性,『静』反而是暂態。”
“而你却言,『静者恆静,动者恆动』,將『动』与『静』置於同等之位,甚至认为维持运动无需外力。”
“此论一旦传出,必將引来无数非议。那些饱读经史,恪守古训的宿儒们,怕是……”
“亮知晓。”
孔明点了点头,眼中却闪过一丝坚毅的光芒,“格物之道,本就在於破旧立新,求真务实。”
“学宫创办《云梦报》,设立格物院,不就是为了探求真理,开启民智吗?”
“我意已决,”
孔明看著黄承彦,郑重地说道,“待我將此文稿再行完善,便投予《云梦报》!”
“我要让这三条定律,公之於天下!”
“让所有格物同道,都能共同探討,共同验证!”
看著孔明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光芒,黄承彦心中亦是豪情顿生。
“好!”
……
十日后,新一期的《云梦报》,如期发行。
报纸之上,一篇署名“格物院诸葛亮”的文章,占据了整整两个版面。
文章標题,便是那石破天惊的——《论万物运动之三定律》。
文章一经刊出,整个云梦学宫,瞬间炸开了锅。
起初,大部分人的反应是茫然与不解。
“惯性?力?速之变?这诸葛孔明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?”
“故弄玄虚!譁眾取宠!”
有些人草草看了一遍,便將其斥为歪理邪说,不屑一顾。
然而,在格物院之內,这篇文章却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激起了千层巨浪!
“……静者恆静,动者恆动?这……这简直是顛覆认知!”
“……力者,物重乘以速之变也?妙啊!妙啊!此公式简洁明了,竟能將力、重、速三者关係囊括其中!”
“……作用之力,必有反作用之力?这……这岂非意味著,我等脚下之大地,亦在无时无刻地吸引著我等,而我等亦在吸引著大地?!”
黄月英、庞统、马钧等人,捧著报纸,反覆研读,时而拍案叫绝,时而又陷入更深的困惑与思索。
整个格物院,都因为这篇文章,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与激辩之中。
年轻的学子们聚集在工坊里,聚集在草庐中,为了一个概念,一个公式,爭得面红耳赤。
而质疑与反对之声,也隨之而来。
“荒谬!简直是荒谬绝伦!”
人文院的一位老祭酒,將报纸狠狠地摔在地上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圣人经典之中,何曾有过此等『惯性』之说?!”
“此乃奇技淫巧,惑乱人心!欲要动摇我华夏千年之文脉根基!”
然而,无论反对者如何引经据典,如何痛心疾首,他们都无法从根本上驳倒那三条定律背后严谨的逻辑与自洽的体系。
面对质疑,诸葛亮联合黄月英、马钧等人,在格物院的试验场上,精心设计了一系列的实验。
一块光滑的斜面木板,两颗大小相同、轻重不同的铁球与木球。
孔明当著所有前来观看的学子与祭酒的面,將两颗球同时从斜面顶端释放。
眾人清晰地看到,两颗球几乎是同时落地。
“诸位请看,”
孔明的声音平静而清晰,“若依亚里士多德之说,重物下落快於轻物。”
“然此实验证明,若不计空气之阻力,万物下落之快慢,与其轻重无关!”
他又命人取来两只大小相同的船桨模型,置於水盆之中。
当用力推动其中一只船桨时,另一只船桨亦会受到水的反作用力而向后移动。
“此,便是作用与反作用力之明证。”
一个个简单而直观的实验,如同最锋利的武器,將那些建立在臆想与思辨之上的古老学说一一击碎。
越来越多的学子,尤其是那些思想更为活跃的年轻人,开始动摇,开始信服。
“原来……世界竟是这般运行的……”
“格物之道,竟能揭示如此深刻之天地至理!”
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知热情,在学宫之內迅速蔓延。
天平开始不可逆转地倾斜。
甚至连一些思想开明的儒学祭酒,也开始尝试著用孔明的理论,去重新解读那些古老的经典。
……
医学院,祭酒居所。
云义看著最新一期的《云梦报》,上面刊载著关於孔明实验的详细报导,以及各方学者的激烈辩论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云义知道,自己百年前种下种子,终於开始生根发芽,茁壮成长了。
虽然前路依旧漫长,虽然必將伴隨著无休止的爭论与反覆。
但一场席捲整个华夏的“格物革命”,其序幕已经在这云梦学宫之內缓缓拉开。
而那个站在风口浪尖的青年——诸葛孔明,他的名字註定將与这场伟大的变革一同载入史册,流传万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