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色巨门后的黑暗，比虚无更沉。

那些眼睛悬在黑暗里，不眨不动，瞳仁是深褐色的，像埋在地下千年的琥珀，映不出任何光亮，却能將人的五臟六腑看得通透。刘山甚至能感觉到，它们正顺著双印的光芒，一点点剥离他的记忆，从落霞谷的初见到迴廊的廝杀，连他偷偷藏在灵田角落的、给林清雪留的野果，都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“守望者的眼睛。”玄金长老的声音带著敬畏，鳞片微微收紧，“它们在看我们配不配用这把钥匙。”

刘山握紧林清雪的手，她掌心的温度有些凉。他侧头看去，她正盯著自己眉心的灰黑色星尘，睫毛低垂，看不清表情。

“別担心。”他低声说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，那里的星尘像有生命般，轻轻颤了一下。

林清雪抬起头，勉强笑了笑：“我没事。”

但她的声音有些发飘，刘山能感觉到，她的灵脉在轻微躁动，像是在抗拒什么。

“往前走。”石砚忽然开口，声音沉稳，“躲不过的。”

他率先迈步，走进银色巨门。黑暗中的眼睛没有动，只是瞳仁里的光芒亮了半分，似乎在记录他的身影。刘志咬了咬牙，紧隨其后，短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痕。

刘山深吸一口气，拉著林清雪走进黑暗。

没有预想中的挤压感，反而像走进了一片空旷的大殿。脚下是光滑的黑石地面，刻著与星核印记相似的纹路，隨著他们的脚步亮起，像在引路。

黑暗的尽头，矗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，碑上没有文字，只有无数细小的凹槽，每个凹槽里都嵌著一颗暗淡的、米粒大小的晶石，像无数双闭上的眼睛。

“这是……守望者的碑。”石砚走到碑前，手指轻轻拂过凹槽，“古籍里说，每颗晶石都对应著一位逝去的守望者，记录著他们守护界域的记忆。”

他的指尖触到一颗稍微亮些的晶石，晶石忽然闪烁起来，投射出一道模糊的画面：一个穿著灰袍的身影，正用拐杖支撑著身体，在星核之巔与一道巨大的黑影对抗，最终拐杖断裂，身影被黑影吞噬，只留下一声悠长的嘆息。

画面消散时，晶石彻底黯淡下去，化作一道粉末，从凹槽里飘落。

石砚的手指僵在半空，脸上露出惊愕。

“它们在……消散。”林清雪轻声说，她也走到碑前，看著那些晶石，“就像……寿命到了尽头。”

刘山的目光落在石碑最顶端的凹槽里。那里嵌著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灰色晶石，比其他晶石亮得多，里面似乎有液体在缓缓流动，与他意识里困住的灰黑色星尘气息相似。

就在他看向灰色晶石的瞬间，黑暗中的眼睛忽然齐齐转动，瞳仁对准了他和林清雪眉心的星尘！

两道褐色的光束从最近的眼睛里射出，精准地落在他们的眉心！

刘山只觉得眉心一阵灼热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被强行拽出来。他意识里的灰黑色星尘剧烈翻滚，试图衝破双印的屏障，与光束產生共鸣。

“呃……”他闷哼一声，光暗之力疯狂运转，才勉强將星尘压下去。

林清雪的情况更糟。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身体晃了晃，差点摔倒。她眉心的星尘在光束中明灭不定，青金色的灵脉之力像潮水般涌来，却始终无法將其彻底包裹。

“是『尘种』。”玄金长老的声音带著凝重，“镜域和星轨之桥的残留执念，被守望者的眼睛激活了，它们在扎根……”

“扎根？”刘志急了，挥著短刀就要砍向光束，“砍断它们行不行？”

“別碰！”石砚连忙拉住他，“这光束在记录尘种的轨跡，强行打断会让尘种彻底失控！”

刘山咬著牙，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两股力量撕扯。一股是双印的压制，带著温暖和信任；另一股是尘种的拉扯，充满了负面的情绪——对力量的渴望，对失去的恐惧，对彼此的猜忌……这些情绪像藤蔓，顺著神经蔓延，缠得他喘不过气。

他看向林清雪，发现她也在看他。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，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痛苦，却也看到了一丝不肯放弃的倔强。

“还记得落霞谷的雨吗？”林清雪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光束的嗡鸣，“那年暴雨衝垮了灵田的堤坝，我们一起堵了三天三夜，你说……只要我们在一起，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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