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力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兜头罩下。

刘山的脚像是生了根，每迈一步，祭坛的黑石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，符文的光芒在他脚下寸寸碎裂。他能感觉到体內的鬚根在狂欢，顺著血管爬向心臟，每爬一寸，理智就被剥离一分。

“刘山！回来！”

林清雪的声音穿透吸力的嗡鸣，带著撕裂般的急切。她扑过来想抓住他的手腕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，踉蹌著后退半步，掌心刚癒合的伤口再次裂开，渗出青金色的血珠。

血珠落在黑石上，瞬间被祭坛中央的眼睛吸收。

眼睛猛地收缩，瞳孔里的灰黑色血管疯狂蠕动，像有无数条小蛇在里面翻滚。吸力骤然增强了数倍，刘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，几乎要扑进那道幽深的瞳仁里。

“妈的！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！”

刘志挥舞著短刀，砍向连接刘山和眼睛的无形吸力，刀身却直接穿了过去，什么也没碰到。他急得满头大汗，转身看向石砚：“先生！有没有办法？！”

石砚正双手结印，试图用符文加固祭坛的光芒，但他的印诀刚结成，就被一股灰黑色的气流衝散。他脸色苍白如纸，指著眼睛周围的血管：“那不是血管……是情绪凝结的『怨丝』！它在吸刘山的负面情绪当养分！”

怨丝？

刘山混沌的意识里闪过这个词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，皮肤下隱约能看到灰黑色的丝线在流动，与眼睛周围的怨丝一模一样。这些丝线正拉著他的意识，往瞳底的深渊坠去。

深渊里，漂浮著无数破碎的画面：

他看到自己站在落霞谷的废墟上，手里的光暗长剑沾满了青金色的血——那是林清雪的血；

他看到石砚的丹炉炸裂，黑色的药汁淹没了整个灵田，刘志倒在药汁里，眼睛死死盯著他，充满了不甘；

他看到玄金长老的尸体被怨丝缠绕，青金色的鳞片一片片剥落，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躯体……

“这就是你想要的，不是吗？”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深渊里响起，与他的声音一模一样，却带著一种卸下所有重担的轻鬆，“没有羈绊，没有责任，只有纯粹的力量……”

刘山的脚步顿了顿。

心底深处，竟然真的升起一丝微弱的、罪恶的渴望。

如果……如果真的能卸下这一切呢？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体內的鬚根就像受到了鼓舞，瞬间暴涨，缠上了他的心臟！

“呃啊——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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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嘶吼，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。废墟上的血跡变成了落霞谷的晚霞，丹炉里的药汁化作了灵田的清泉，玄金长老的尸体旁，开出了一朵青金色的碧叶花……

是林清雪的灵脉之力！

他猛地看向林清雪，只见她正闭著眼睛，双手按在黑石上，青金色的光芒顺著她的掌心流淌，沿著那些被怨丝腐蚀的裂痕，一点点往他脚下蔓延。她的嘴唇毫无血色，眉心的尘种亮得刺眼，显然在强行燃烧灵脉。

“別管我……”刘山想喊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他能感觉到，她的力量像一根细弱的线，一头繫著他的心臟，一头繫著她的灵脉，在与整个深渊的吸力拔河。

这根线，隨时可能断。

“何必呢？”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著浓浓的嘲讽，“你看她，灵脉都快燃尽了，还在做无谓的挣扎。她越用力，就越虚弱，最后只会被你拖进深渊……”

画面再次变化。

林清雪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越来越透明，她的灵脉之力像退潮的海水，一点点消散。当最后一丝光芒熄灭时，她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，被怨丝缠绕，拖进了深渊，连一声呼救都没留下。

刘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痛得无法呼吸。

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

他猛地抬起头，衝破了画面的束缚，看向现实中的林清雪。

她还在坚持。

青金色的光芒虽然微弱，却始终没有熄灭。她的额头上渗满了冷汗，嘴唇咬出了血，却依旧死死地盯著他，眼神里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，只有一个清晰的口型：

“我信你。”

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，劈开了刘山混沌的意识！

是啊，她信他。

从落霞谷到界域迴廊，从双印共鸣到现在，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。

那他凭什么怀疑自己？凭什么任由负面情绪摆布？

“滚！”

刘山用尽全身力气，在心底发出一声怒吼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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