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明世珍的馈赠 元末:请皇帝赴死
赵德芳將书信和清单收好,又问道,“明帅,何时启程?”
“事不宜迟,明日一早便出发。”
明玉珍道,“让卫队挑选二十名精锐隨行,保护礼物和你的安全,长江水路不太平,遇到乱兵,能避则避,实在避不开,再动手,你的首要任务,是把礼物送到归州,把消息带回来。”
赵德芳躬身领命,转身退出议事厅,去准备启程事宜。
议事厅內,明玉珍再次走到舆图前,目光落在归州与重庆之间的长江水道上,眉头仍未舒展。
“明帅,您还在担心?”刘楨走上前,轻声问道。
“我不是担心林飞会打过来,是担心他发展得太快。”
明玉珍嘆了口气,“你看他这半年,从八百佃户守住坞堡,到拿下归州、清江,再到击败陈友谅,他的脚步太快了,快到让人不安,若咱们不儘快摸清他的底细,將来怕是要被他甩在身后。”
刘楨点头道:“明帅放心,赵德芳心思縝密,定能查清归州的情况。咱们现在送礼物示好,也是为了爭取时间,只要咱们抓紧训练兵马,改良器物,將来未必不能与他抗衡。”
明玉珍点了点头,目光重新变得坚定。
他抬手拍了拍舆图上的“重庆”二字:“没错,川蜀有长江天险,有二十万兵马,只要咱们自己不乱,就没人能撼动咱们的根基。
林飞……不过是乱世中的一颗棋子,能不能走得远,还得看他自己的本事。”
次日一早,重庆码头热闹非凡。
二十辆粮车整齐排列,车上堆满了精米袋,袋口敞开著,露出里面饱满的米粒;十匹骏马驮著白银和蜀锦,绸缎的光泽在晨光下格外耀眼;还有两个木箱,里面装著药材、乌兹钢刀和和田玉璧,由精锐卫队严密看守。
赵德芳身著青色长衫,腰间繫著明玉珍赐予的玉佩,翻身上马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重庆城的轮廓,深吸一口气,对著卫队喊道:“出发!目標归州!”
卫队將士齐声应和,声音穿透晨雾,粮车的车轮碾过码头的青石板,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,缓缓驶离重庆,顺著长江水道向东而去。
此时的归州,州府后院的工坊里正一片热闹。
翟永杰蹲在铁砧旁,手里拿著个刚打造好的铜齿轮,对著鲁富和孙三比划:“你们看,这齿轮按公输家的『渐开线』打磨后,转起来比之前顺滑多了,用来带动蒸汽船的传动轴正好。”
鲁富点了点头,手里拿著一张炮管图纸:“我把炮管的膛线改得更密了,试射的时候,三百步外的箭靶能十发九中,比之前精准多了。”
孙三则拿著一张锅炉图纸,兴奋地说道:“咱们用铁管拼接的锅炉,昨天试了一次,蒸汽压力比铜锅炉还大,而且省了一半的铜料,以后造蒸汽船就不用愁铜不够了!”
林飞站在一旁,看著三人热烈討论的模样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他刚从清江巡查回来,得知陈友谅逃回江州后,一直闭门不出,心中稍安,眼下归州最要紧的,是抓紧造蒸汽船、改良火炮,同时推行新政,让百姓儘快安定下来。
“公子,明玉珍来人了!”
张九文快步跑进来,脸上带著几分诧异,“说是重庆明玉珍派来的使者,叫赵德芳,还带了不少礼物,现在就在城外的码头等著。”
“明玉珍的使者?”
林飞愣了一下,隨即反应过来,明玉珍定是听说了他击败陈友谅的事,想要来探他的底细。
他笑了笑,对张九文道:“走,去看看这位使者,还有他带来的『礼物』。”
刚到码头,就看到二十辆粮车和十匹骏马,还有一群身著川蜀服饰的卫队,赵德芳正站在粮车旁,目光打量著归州的码头,他看到岸边停著两艘蒸汽船,船尾的螺旋桨正在水中缓缓转动,不由得瞳孔一缩。
“在下赵德芳,乃重庆明帅麾下幕僚,见过林公子。”
赵德芳看到林飞走来,连忙上前躬身行礼,目光落在林飞身上,眼前的少年身著青色长衫,气质沉稳,丝毫不像传闻中那个“靠器物逞能”的草莽將领。
“赵先生客气了。”
林飞拱手回礼,“不知明帅派先生前来,有何贵干?”
“明帅听闻林公子守住归州,击退乱兵,护得一方百姓安寧,特命在下送来些粮草、药材,聊表『邻里之谊』。”
赵德芳笑著说道,指了指身后的粮车和骏马,“这些都是明帅的一点心意,还望林公子笑纳。”
林飞看了一眼那些礼物,心中瞭然,明玉珍这是怕了,想要用礼物稳住他。
他笑了笑,对赵德芳道:“明帅有心了,九文,先让人把礼物运到府库,好生看管。
赵先生,一路辛苦,不如隨我回州府,喝杯热茶?”
“固所愿也,不敢请耳。”
赵德芳连忙应下,他正想趁机观察归州的情况,自然不会拒绝。
两人並肩往州府走去,路上,赵德芳故意提起归州的蒸汽船:“林公子,方才在码头看到的那两艘船,便是传闻中的蒸汽船吧?不用桨、不用帆就能航行,当真是奇物!”
不过是些粗浅的器物,让赵先生见笑了。”
林飞淡淡说道,“归州地处长江,常有乱兵出没,造这些船,也是为了护著百姓过江安全。”
赵德芳点了点头,又问起归州的新政:“听闻林公子在归州分地给百姓,还办了学堂,让佃户也能读书识字?这等举措,当真是惠及万民。”
“乱世之中,百姓最苦。”
林飞语气诚恳,“我不过是做了些分內之事,让他们能有地种、有饭吃、有书读,不至於像以前那样,任人宰割。”
赵德芳听著林飞的话,心中暗暗震惊,他本以为林飞是个只懂器物的將领,却没想到他对百姓如此上心。
一路上,他看到归州的百姓脸上带著笑容,佃户们扛著锄头往田里走,孩子们在学堂外嬉闹,整个归州都透著一股生机,这是他在重庆都少见的景象。
到了州府,林飞设宴招待赵德芳。
席间,赵德芳几次想打探归州的兵力和器物製造情况,都被林飞巧妙岔开,林飞只谈百姓、谈农耕,绝口不提军事。
赵德芳心中无奈,却也不敢过分追问,只能暗自记下心观察到的一切。
宴席结束后,赵德芳起身告辞:“林公子,多谢款待,在下还要回重庆復命,就不多叨扰了。”
“赵先生一路保重。”
林飞送赵德芳到门口,笑著说道,“替我多谢明帅的礼物,若是將来川蜀有需要,归州也定会尽绵薄之力。”
赵德芳躬身行礼,转身离去。
看著赵德芳的背影,林飞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,明玉珍的示好,不过是权宜之计。
乱世之中,没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