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赵敏 元末:请皇帝赴死
黄河水裹挟著泥沙,在初春的寒风里翻涌成暗黄色的浪涛,拍打著岸边的残垣断壁。
溅起的水花落在冻硬的土地上,瞬间凝结成薄冰,又被后续的浪头冲碎,化作浑浊的雪粒,在风里打著旋儿。
林飞勒住胯下枣红马,甲冑肩甲上沾著沿途的尘土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燧发銃的握柄,这銃是翟永杰用陈友谅旗舰废铁改铸的,銃管內壁刻著细密的螺旋膛线,握柄缠著归州佃户织的粗布,既趁手,又带著股烟火气。
他抬眼望向远处的孟津渡,码头轮廓在晨雾里若隱若现,隱约能看到穿著褪色皮甲的蒙元兵,正围著流民呵斥,弯刀在晨光里闪著冷光。
“公子,孟津渡归孛罗帖木儿的人管。”
王锋催马凑到林飞身侧,甲冑上的铜钉沾著晨露,声音压得很低,“探子说,这儿的税吏比陈友谅的兵还狠,商队过渡要交三成『买路钱』,流民连码头都不让靠近,上个月还有个老佃户因为想给孩子换半块粟米饼,被他们推下河了。”
林飞顺著王锋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五个蒙元散兵正围著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。
那妇人穿著打补丁的粗布短褂,怀里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,一个满脸横肉的兵痞伸手去扯妇人的衣襟,另一个则抬脚踹翻了妇人身边的布筐,里面的野菜撒了一地,混著泥水污浊不堪。
周围的流民缩在远处,眼里满是恐惧,没人敢上前阻拦,前些日子有个年轻流民想出头,被蒙元兵用弯刀削断了胳膊,至今还躺在渡口的破庙里苟延残喘。
“狗娘养的!”王锋攥紧腰间钢刀,指节泛白,就要催马衝上去,却被林飞抬手按住。
“等等。”
林飞的目光落在那几个散兵腰间的黑色腰牌上,上面刻著蒙古文,虽认不全,但孛罗帖木儿亲卫的字样依稀可辨,“他们是孛罗帖木儿的人,咱们还没见到正主,不能贸然动手,先看看情况,別坏了正事。”
可没等林飞再想对策,那兵痞已经把妇人推倒在地。
孩子从妇人怀里滚出来,落在冰冷的泥地里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兵痞狞笑著弯腰去抓孩子的衣领,嘴里嚷嚷著“这小崽子看著壮实,正好宰了给兄弟们下酒”,手里的弯刀已经出鞘,寒光直逼孩子的脖颈。
“放銃!”
林飞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拔出燧发銃,对准那兵痞的肩膀扣动扳机。
“嘭!”
铅弹带著尖锐的呼啸,精准穿透了兵痞的皮甲,血花瞬间溅在泥地上。
那兵痞惨叫一声,捂著流血的肩膀倒在地上,剩下四个蒙元兵愣了一瞬,隨即拔出弯刀,嘶吼著朝林飞一行衝来,嘴里的蒙古话凶狠刺耳,大概是在骂“汉人反了”。
然而,迎接这四个蒙元兵痞的却是十几发铅弹,燧发枪就是快,瞬间发射,根本没有给这四个蒙元兵痞机会。
仅仅一瞬间,四具尸体就躺在了地上,血流了一地。
那妇人连滚带爬地抱起孩子,跪在地上对著林飞一行连连磕头,额头磕得满是血污,嘴里反覆喊著“恩人”。
周围的流民也围了过来,有个扛著锄头的年轻流民捡起地上的弯刀,走到林飞面前躬身道:“公子若是不嫌弃,俺们愿意跟著您!就算是给您餵马、种地,也比在这儿被欺负强!”
林飞翻身下马,扶起那妇人,又扫过周围的流民,他们大多面黄肌瘦,有的断了胳膊,有的少了腿,眼里却透著对活路的渴望。
他沉声道:“归州正在开荒,缺人手,你们要是愿意去,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,在归州,只要你们努力,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忍飢挨饿,孩子还能去学堂读书。”
流民们听到这话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有个白髮老汉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半块发霉的粟米饼,哽咽道:“俺们……俺们早就听说归州好,就是怕路上被乱兵杀了,要是公子真能让俺们活下去,俺们就算累死,也愿意跟著您!”
可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尘土飞扬中,一面黑色旗帜衝破晨雾,旗帜上绣著银色的狼头,是王保保的卫队!
王锋瞬间绷紧了神经,手按在刀柄上,低声对林飞道:“公子,是王保保的人!他们怎么会来孟津渡?”
林飞也皱起眉头,他这次北上是为了见孛罗帖木儿,换归州急需的铁矿和牛羊,没打算跟王保保的人打交道。
王保保与孛罗帖木儿在蒙元朝廷里斗得你死我活,一个控制著山西、陕西,一个握著皇太子,两人势同水火,若是被认出来,怕是会生出变数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,很快,一队五十人的蒙古骑兵出现在土坡顶端。
他们个个穿著玄铁甲冑,胯下骏马通体乌黑,手里的弯刀鞘上嵌著铜钉,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精锐。
最前面的是个女子,穿著银白色的轻便皮甲,皮甲边缘绣著细密的云纹,乌黑的长髮束在脑后,用一根铜簪固定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她的眉眼间透著股英气,尤其是那双眼睛,亮得像草原上的星星,却又带著几分锐利的审视,正隔著晨雾打量著林飞一行。
“一个娘们儿怎么可能指挥得了王保保的兵马?难不成她是王保保的妹妹?”
王锋的声音带著几分警惕,“我听说过她,她似乎起了个汉人名字,叫赵敏,她精通骑射,还懂汉人的兵法,王保保打陕西时,就是她守的太原,连孛罗帖木儿的人都没攻下来。”
赵敏勒住马,目光先扫过地上蒙元兵的尸体,又落在林飞一行的装备上,当看到他们手里的燧发銃时,眼神微微一凝,隨即催马走下土坡。
她的汉语说得很流利,还带著几分中原口音,显然是读过不少汉人的书:“阁下可是归州林飞?没想到能在孟津渡见到你。”
林飞心中一惊,他没想到赵敏竟然认识自己,他拱手道:“在下正是林飞,不知姑娘是?”
“王保保是我兄长,你叫我赵敏便是!”
赵敏翻身下马,走到林飞面前,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燧发銃上,指尖轻轻划过銃身的纹路,“这就是归州能打五里远的火器?看著比我兄长麾下工匠造的鸟銃精致得多。”
她的动作很自然,没有丝毫女子的娇柔,反而带著股武將的坦荡。
林飞没有否认,只是道:“不过是些粗浅器物,让姑娘见笑了,不知姑娘为何会在此地?”
“我兄长让我来查孛罗帖木儿的动向。”
赵敏转头看向孟津渡的方向,语气里带著几分冷意,“他最近在孟津渡囤了不少粮草,还从西域买了些火器,怕是想对我兄长动手,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林公子,听说你曾八百破十万,短短一年便成了江南割据势力之一,不知可否有机会与兄台合作一下?”
“哦?”
林飞笑眯眯的看向了赵敏:“只是不知道赵姑娘能做什么买卖?”
“我能够看得出来,你是到这里来,应该是想要找孛罗帖木儿做买卖的吧?”
赵敏的眼神动了动,“他贪得无厌,还背信弃义,他手里握著皇太子,却只想著用皇太子换权力,去年他跟我兄长约定联手打元廷的贪官,结果转头就把我兄长的粮草劫了,你跟他做买卖,小心被他坑了。”
“做买卖嘛,有赚有赔那是正常的事情。”
林飞对赵敏说道:“我又不是一锤子买卖,他若是坑了我,我转头就去跟你哥做买卖,他难道不怕吗?”
“何必如此,直接跟我做买卖如何?”
赵敏当即开口:“他能跟你做的买卖,我一样可以,我手里的筹码不比他少!”
“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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