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傀儡皇帝 元末:请皇帝赴死
亳州城的三更天,寒风吹得城头火把“噼啪”作响,火星子溅在冻硬的城砖上,瞬间就灭了。
张將军攥著腰间那柄豁了口的宽背刀,靴底在巷子里的碎石上蹭出细碎的声响,这是他今夜第五次绕路,每过一个拐角,都要回头望一眼,確认身后没有刘福通派来的暗卫。
巷尾那座掛著皇亲府木牌的院落,看著还不如城里富户的別院体面。
院墙塌了半截,用黄泥糊著,风一吹就往下掉渣;门口两个穿红袄的卫兵抱著长矛打盹,甲冑上的铜钉生了绿锈,连矛尖都钝得发亮。
张將军放缓脚步,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,在卫兵眼前晃了晃:“大帅让我找陛下议事,耽误了时辰,你俩担待得起?”
卫兵打了个激灵,连忙让开道。
穿过前厅时,一股酸腐的酒气扑面而来,昨晚刘福通的侄子刘二带著人在这儿宴饮,喝空的酒罈堆了半院,没人敢收拾。
在这亳州城,刘福通的人比皇帝韩林儿的旨意管用得多,连扫院子的老僕都知道,得罪了刘家人,比得罪陛下还可怕。
后院偏殿的门虚掩著,透出微弱的烛火。
张將军推开门时,正看见韩林儿坐在案前,手里捏著一支狼毫,却没蘸墨,只是对著摊开的罪己詔发呆。
那身赭黄龙袍明显不合身,肩线宽了一大截,袖口卷著,露出纤细的手腕;头髮用玉冠束著,却有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在烛火下泛著柔软的光泽
听到脚步声,韩林儿猛地抬头,眼神里先是警惕,见是张將军,才缓缓鬆了口气。
她的声音细得像棉线,没有半分男子的粗哑:“表哥,你怎么来了?刘福通的人刚走,说让我明早把这『罪己詔』抄十遍,还要当著诸將的面念,就因为昨天我想给城外流民送两石粮,他们就说我『擅动国库,乱政误国』。”
张將军关上门,快步走到案前,压低声音:“表妹,不能再等了!刘福通昨天把你库房里最后两箱银锭拉去赏了他的亲兵,连你过冬的狐裘都让人拿去当了!
他根本没把你当皇帝,就是把你当门面,等哪天他打不过朱元璋,第一个把你献出去当投名状的就是他!”
韩林儿握著狼毫的手指紧了紧,指节泛白,龙袍的袖口被攥出深深的褶皱。
她低头看著案上的罪己詔,上面“朕德行有亏,致百姓流离”的字样刺得眼睛疼:“我知道,可我能怎么办?他派了三个暗卫盯著我,连吃饭睡觉都有人跟著。
上次户部老臣劝他別苛待流民,他就说老臣是我指使的,把老臣砍了头掛在城楼上示眾,还逼我去看……”
说著,她抬手捋了捋垂在颊边的碎发,动作间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,喉间没有半分男子的喉结,反而有著女子特有的柔和线条。
张將军看著她这副模样,心里更急:“我找到个人,说不定能带你离开这里!”
韩林儿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光亮,又很快黯淡下去:“表哥,你別骗我了。
这亳州城四面都是刘福通的人,连城门都归刘二管,我们怎么逃出去?
上次那个想帮我的老臣,不就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的声音就哽咽了。
“这次不一样!”
张將军往前凑了两步,声音压得更低,“城西荒坡有个流民,看著不一般!昨天我带人气势汹汹去找他,本想把他那婆娘抢回府里,结果他半点不怂,还说归州的火炮能打到亳州,惹急了让刘福通吃不了兜著走!
你想想,除了归州来的人,哪个流民敢说这话?
他手里还有那种能深耕五寸的曲辕犁,咱们亳州的工匠都造不出来,我猜他肯定跟归州有关係!
只要能搭上他,让他带咱们去归州,刘福通就算再厉害,也不敢跟归州硬碰硬!”
“归州?”
韩林儿重复著这两个字,他是知道归州的,现在的归州是什么存在?
那可是跟朱元璋平分鄱阳湖的人!
甚至都没有出力,就是给朱元璋让了个路,就要掉了一半的战利品!
关於林飞的传说,韩林儿早就在刘福通的口中听到过不止一次。
不过大部分都是辱骂,他知道,能让刘福通如此辱骂的人,肯定非常人。
不过,有一点可以肯定的,归州林飞是真的为百姓著想的!
只不过有一点不能確定:“他能做主吗?他会將我带回归州吗?”
“我看他的样子,应该是能够做得了主的。”
张將军对韩林儿说道:“他身上的气势比刘福通还要强,我觉得他在归州一定是个大人物,肯定能够说的上话,他来咱们的地盘,肯定是想要搜集咱们的情报的!
现在整个大宋,除了刘福通,谁知道的情报比你多?”
张將军这个话说得没有错。
整个韩宋,韩林儿知道的事情是最多的。
因为刘福通要开会,都要带著韩林儿,这招牌可不能不带,韩宋的那些元帅可不给他面子,都是给的韩林儿面子。
但这些面子都是假的,大家都心照不宣,却没有一个人说出来,只是將韩林儿当作一个吉祥物罢了!
但是韩林儿不在,別人不会给刘福通面子。
所以韩林儿知道的秘密是最多的!
韩林儿沉默了很久,烛火映在她脸上,能看到她眼底的挣扎。
最后,她轻轻点了点头,指尖在龙袍上划著名纹路:“好,我跟你去,但得等深夜,暗卫换班的时候,他们换班有半柱香的空隙,咱们从后门走,那条路通城西的菜窖,能绕开巡逻兵。”
张將军大喜,连忙嘱咐:“你把这身龙袍换了,穿我带来的粗布褂子,我已经让心腹在菜窖里备了流民的破草帽,戴上能遮住脸。还有,別说话,你的声音太细,要是被暗卫听到,咱们就全完了。”
韩林儿嗯了一声,转身走到屏风后。
片刻后,她走出来时,穿著一身灰布短褂,腰间繫著条黑色布带,布带上还缝著个小布兜,头髮用布巾包著,只露出一张素净的脸。
没有了龙袍的衬托,她看起来更像个十七八岁的姑娘,眉眼清秀,只是脸色苍白,嘴唇因为长期营养不良,泛著淡淡的青紫色。
张將军把自己的毡帽摘下来给她戴上,遮住大半张脸:“走,跟我来,路上別抬头,看到红袄兵就往流民堆里躲。”
两人趁著夜色,从偏殿后门溜了出去。
后门的门轴早就锈了,推开时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张將军屏住呼吸,直到確认周围没有动静,才拉著韩灵儿往菜窖跑。
菜窖里堆满了发黄的白菜,是刘福通的人吃剩的,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韩灵儿忍不住咳嗽了两声,张將军连忙捂住她的嘴,压低声音:“忍忍,出了菜窖就是城西,很快就到荒坡了。”
穿过菜窖,外面就是城西的流民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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