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9章 面首?  元末:请皇帝赴死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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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敏勒住胯下枣红马的韁绳时,鼻尖先闻到了一股混杂著煤烟与尘土的气息,这是大都独有的味道,不同于归州的江水腥、亳州的麦秆香,带著皇城根下特有的压抑与萧索。

她抬眼望去,前方那座郡主府正臥在西城宗室聚居区的巷尾,没有想像中蒙古贵族府邸的张扬,却透著一股子经受过乱世磋磨的规整。

朱漆大门高三丈许,不算很高,却足够彰显郡主规制,门楣上那块黑漆匾额是十年前陛下亲赐的,“郡主府”三个鎏金大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斑驳,边角甚至脱了块漆,露出底下的木头纹理;大门两侧的汉白玉石狮不过六尺高,比宫门前的矮了一半还多,狮身爬满青苔,爪下的石绣球裂著细缝,显然是多年没请工匠修缮;院墙是用旧青砖砌就的,墙头铺著灰瓦,瓦当刻著简单的“云纹”,有几片已经鬆动,风一吹就晃悠悠的,像是隨时会掉下来,这才是元末乱世里,一个不靠父兄、全凭自己挣来爵位的郡主该有的府邸:守著规制,却藏著掩不住的萧索。

“林公子,咱们先进府。”

赵敏翻身下马,顺手將韁绳扔给迎上来的门房老张头,“外面人多眼杂,扎牙篤那廝说不定还在附近打转。”

林飞跟著她跨进大门,脚踩在青石板路上,能感觉到石板下的土有些鬆软,许是去年孛罗帖木儿的人借住时,马蹄反覆踩踏震松的。

庭院中央立著棵老槐树,树干得两人合抱,枝椏上还留著几道深可见骨的刀痕,老张头后来偷偷说过,那是兵卒练刀时砍的,没人敢管。

树底下摆著两张石凳,凳面裂著缝,缝里塞著些乾草,想来是冬日里老僕们用来取暖的。

“郡主!您可算回来了!”

一个穿著灰布短褂的老僕匆匆从东厢房跑出来,是跟著赵敏母亲陪嫁过来的阿古拉,他头髮花白,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米粒,手里还攥著块刚浆洗好的布巾,“这大半年您没传过消息,老奴天天去城门口问,都说没见过您的队伍……”

“让你担心了,阿古拉。”

赵敏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路上遇到些乱兵,绕了些路,这位是林飞,往后在府里住,你多照拂。”

阿古拉刚要躬身应下,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伴隨著粗声粗气的吆喝:“郡主府的人听著!小王爷到了,还不快开门!”

赵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她对林飞使了个眼色,压低声音道:“是扎牙篤,孛罗帖木儿的外甥,一直缠著我,你別说话,看我怎么懟走他。”

话音刚落,府门就被外面的骑士撞得“哐当”响,老张头刚要阻拦,就被一个穿著玄铁甲冑的兵卒推搡著撞到墙上。

扎牙篤骑著匹黑马闯了进来,他穿著件宝蓝色织金锦袍,锦袍上绣的银狼头歪歪扭扭,领口沾著块明晃晃的油渍,想来是出门前刚啃过羊肉;他生得壮硕如熊,满脸横肉挤得眼睛只剩一条细缝,下巴上的络腮鬍胡乱蓬著,沾著些肉末,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却毫无仪態的閒散宗室。

“敏敏!你可算回大都了!”

扎牙篤翻身下马,脚步踉蹌地衝到赵敏面前,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,语气里带著自以为是的亲昵,“我派人去太原找了你三回,王保保那傢伙每次都说你『外出巡查』,我还以为你被这汉人拐跑了呢!”

“闭嘴!”

赵敏猛地后退半步,避开他的手,语气冷得像冬日的黄河水,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叫我敏敏?我是陛下亲封的敏慧郡主,凭科举状元挣来的爵位!你爹尚在大同承袭王位,你不过是个靠著舅舅孛罗帖木儿势力混吃等死的閒散宗室,连个正经的官职都没有,也敢直呼我的小名?”

扎牙篤被懟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,他攥著拳头,目光扫过赵敏身后的林飞,这人穿件青色粗布长衫,袖口沾著些旅途的泥点,腰间悬著柄不起眼的短銃,看著就像个普通的汉人书生,连甲冑都没穿。

他顿时露出轻蔑的笑,指著林飞道:“敏敏,你回大都就回大都,带这么个穷酸汉人回来做什么?难不成是路上捡来打杂的?我看他连马都骑不利索,哪配进你郡主府的门?”

“我带谁回府,轮得到你管?”

赵敏上前一步,故意將林飞拉到身前,抬手搭在他的胳膊上,声音抬高了些,让府门外围观的邻居、路过的宗室僕从都能听见,“我今日就明说了,这是我新找的面首。

你瞧瞧他,眉眼周正,手上有握笔的薄茧,说话温文尔雅,哪像你?满脸横肉,浑身酒气混著汗臭,就算抹了西域最好的安息香,也盖不住那股子油腻味,我看你一眼都觉得噁心!”

“面首?”

林飞微微一怔,他低头看了眼赵敏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,指尖透著些微凉,显然是有些紧张。

他瞬间明白这是赵敏的计策,用一个“汉人面首”的名头,彻底断了扎牙篤的念想,当下没有拆穿,只配合地站在原地,目光平静地看著扎牙篤,甚至还微微頷首,做出一副默认的姿態。

扎牙篤被“面首”两个字激得差点跳起来,他指著林飞的鼻子,声音都在发抖:“你敢找汉人当面首?赵敏你疯了不成!咱们可是指腹为婚!当年你爹和我爹在陛下面前歃血为盟,定了这门亲事,你想赖帐?我这就去宫里找陛下,让陛下下旨赐婚,看你还怎么抵赖!”

“指腹为婚是我爹在世时定的,”赵敏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嘲讽,眼神扫过扎牙篤气得扭曲的脸,“可我爹早在五年前就被奸人刺杀了!你有本事,就去地下找他理论啊!看他会不会爬出来帮你討公道!”

这话像一把尖刀,精准戳中了扎牙篤的软肋,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粗短的手指指著赵敏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你……你这是胡搅蛮缠!我……我这就进宫!陛下肯定会为我做主!”

“那你快去啊!”

赵敏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,甚至还伸手帮林飞理了理长衫领口沾的草屑,语气里满是调侃,“我正好趁这功夫,跟我的面首去府里歇著,厨房阿古拉燉了羊肉萝卜汤,还热乎著呢,等你拿著陛下的赐婚圣旨来的时候,说不定我家孩子都能叫你『扎牙篤叔叔』了!”

说罢,她不等扎牙篤反应,拽著林飞转身就往正厅走。

老张头和阿古拉连忙上前,合力將府门关上,厚重的朱漆门“哐当”一声落下,將扎牙篤的怒骂声和骑士们的骚动都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门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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