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各方动態 元末:请皇帝赴死
重庆的秋老虎比大都烈上三分,蜀王府的琉璃瓦被晒得发烫,连廊下的铜鹤香炉都泛著灼人的光。
明玉珍攥著那捲写著“废除帝制!但凡有称帝者,归州自当请其赴死”的宣纸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宣纸上的墨跡被汗水洇开少许,反倒让那行字更添了几分狰狞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他猛地將宣纸砸在金砖地上,声音因暴怒而嘶哑,“朕封他为楚王,赐三州封地,金银蜀锦堆成山,他林飞竟敢如此狂妄!”
鎏金香炉被震得微微晃动,香灰簌簌落在龙纹地毯上。
刚从应天府回来的使者跪伏在地,额头贴著冰凉的金砖,连大气都不敢喘,他这辈子没见过哪个诸侯敢对帝王如此说话,更没见过明玉珍这般失態。
“陛下息怒!”
丞相戴寿连忙上前,袍角扫过地上的宣纸,却不敢弯腰去捡:“林飞此举虽狂妄,却未必是真要动兵。归州距重庆千里之遥,中间隔著夔门天险,他若真要打过来,需逆流而上,蒸汽船再好也难敌江水湍急啊!”
明玉珍喘著粗气,走到殿中央的舆图前,指尖狠狠戳在归州的位置:“你懂什么!那林飞连孛罗帖木儿的一万铁骑都能击溃,二十门开花炮能炸得骑兵尸横遍野!这是一个八百人就敢硬撼十万溃兵的存在,此人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!”
话音刚落,武將之首吴友仁霍然起身,甲冑上的铜钉碰撞作响:“陛下!末將愿带三万精兵守夔门!夔门两岸皆是悬崖,只要咱们把铁链横江拉起,再架上投石机,就算他有蒸汽船,也休想越雷池一步!”
“守?守得住吗?”
户部尚书杨璟苦笑著摇头,“归州的燧发枪能打三百步,开花炮能轰八里地,咱们的投石机最远才投三百步,根本不是一个量级。
再说,咱们的粮库只够支撑五万兵卒三个月,真要是被围了,不出半年就得断粮!”
殿內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清楚,大夏朝虽占了蜀地,却连年遭元军袭扰,府库早已空虚。
去年为了修重庆城防,连蜀锦税都加了三成,百姓怨声载道,若是再开战,怕是不等归州打过来,內部就得先乱。
“那依你们之见,该怎么办?”
明玉珍的声音软了下来,眼底闪过一丝疲惫。
他从放牛娃做到义军首领,再到称帝,一路拼杀从未怕过谁,可面对林飞那杆能刺穿铁甲的燧发枪、能炸碎阵列的开花炮,他第一次感到了无力。
戴寿躬身道:“陛下,不如先派使者再去归州一趟,探探林飞的底细。就说咱们愿意与归州结盟,共分天下,他要废除帝制,咱们可以暂不称『帝』,改称『蜀王』;他要民生,咱们可以开放蜀地的铜矿、盐井,与归州通商,先稳住他,再从长计议。”
吴友仁急道:“丞相此言差矣!这是示弱!林飞定会得寸进尺,说不定还会要咱们交出兵权!”
“交出兵权总比丟了性命强!”
戴寿反驳道,“归州的工匠能造『传话盒』,隔著十里地都能说话;能造『大喇叭』,半里地外都能听清指令。咱们连信使都得跑三天的路,怎么跟人家比效率?真打起来,咱们的军令还没传到前线,人家的炮弹就已经落下来了!”
两人爭执不下,明玉珍揉著发胀的太阳穴,最终挥了挥手:“就按戴丞相说的办!再派使者去归州,带上蜀锦百匹、井盐千担,告诉他,只要不打重庆,条件都好谈。另外,让吴友仁立刻带一万兵去夔门,铁链横江,多架投石机,防著他狗急跳墙!”
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欞,在舆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明玉珍望著归州的方向,忽然想起使者带回的另一句话,“归州的百姓,种地的按亩產量记工分,做工的按件数算酬劳”,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羡慕。
他当了皇帝,住的是琉璃瓦宫殿,吃的是山珍海味,可蜀地的百姓,还有不少在啃草皮,这皇帝当得,竟不如林飞一个“州主”踏实。
他不是天生的皇帝,他也是吃过苦的,虽然家中有几亩薄田,但是却扛不住厚重的赋税,最终只能够投靠义军,最终才取得了如今的地位。
称帝也不是他的愿望,而是跟著他的那些人都想要让他称帝。
从龙之功,谁不想要呢?
明玉珍觉得身不由己,不过此时的他眼眸之中倒是充满了亮光:“如果林飞真的能够做到均贫富,让天下人都能够吃饱饭,我就算不称帝,將川蜀全部送给他,倒也不是不行,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挡得住这身不由己的痛苦啊!”
归州的工坊里,铜屑与铁末混著机油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,十几盘风箱同时拉动,“呼嗒呼嗒”的声响里,通红的铁坯在砧上被锻打得火星四溅。
赵敏蹲在翟永杰身边,手里捧著个拆开的“传话盒”,指尖轻轻碰了碰里面缠绕的铜线圈,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。
“翟师傅,这铜丝真能传声音?”
她指著从盒內延伸出去的粗麻绳,麻绳里裹著的铜丝泛著银光,“昨天我在码头对著听筒说话,州府的苏姑娘立马就应了,比飞鸽传书还快十倍!”
翟永杰正用烙铁焊接铜片,火星溅在他粗糙的手背上,他浑然不觉,咧嘴笑道:“这可不是普通铜丝!是鲁老哥用新法炼的『精铜』,比寻常铜丝细三倍,导电更快!您看这线圈,得绕整整八十圈,多一圈少一圈都不行,这都是公子教的法子!”
赵敏拿起纸笔,飞快地画下线圈的样子,连匝数都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她自小熟读兵书,却从未见过如此奇妙的物件,若是军中能用上这“传话盒”,前线的军情瞬息就能传到帅帐,哪还用得著冒死送信的斥候?
“赵姑娘,您这画得比公子还细呢!”
一个年轻工匠凑过来看了一眼,隨即又被身边的老工匠拉了回去。
赵敏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人交头接耳,嘴唇动了动,却没听清说什么。
她没放在心上,又转向鲁富:“鲁师傅,那『大喇叭』又是怎么回事?
对著盒子说话,半里地外都能听见,这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机关?”
鲁富正打磨炮管,炮膛內壁的膛线细密均匀,他放下銼刀,指著墙角的大喇叭:“那是公子说的『声音放大』的道理!您看那铜製的喇叭口,越往外越宽,声音进去就被『扩』开了。
上个月给流民分粮,就用这玩意儿喊规矩,省了多少力气!”
赵敏走到喇叭前,对著里面轻声喊了句“归州安好”,远处正在调试蒸汽船零件的工匠们立马抬头看来,有人笑著回应:“赵姑娘安好!”
她忍不住笑起来,这东西若是用到战场上,既能传令,又能喊话劝降,简直是神器。
可她没注意到,鲁富和翟永杰对视了一眼,眼神里都藏著几分顾虑。
自从赵敏来工坊学习,已经连续十天了,从传话盒的铜丝到火炮的膛线,从蒸汽船的螺旋桨到水车的齿轮,她什么都问,什么都画,比归州的学徒还认真。
“翟老哥,你说……赵姑娘真是元廷的郡主,会不会是来偷咱们机密的?”收工后,鲁富拉著翟永杰躲在工坊角落,声音压得极低,“公子说过,这些手艺是归州的命根子,要是被元廷学去了,咱们的火炮、蒸汽船就不稀奇了!”
翟永杰皱著眉,摸出旱菸袋却没点燃:“不好说啊……赵姑娘早就爬上了公子的床,也不知道是不是元廷的美人计,而且她哥可是王保保,也在元廷,这个事情,咱们不好说啊!”
两人正嘀咕著,王锋带著两个亲卫走了过来。
他刚从垦区回来,身上还沾著泥土,见两人鬼鬼祟祟,当即问道: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
鲁富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顾虑说了出来:“王统领,赵姑娘天天在工坊问东问西,还画图纸,咱们担心……”
王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。
他早就注意到赵敏的举动,只是林飞没发话,他也不好多问。
现在连工匠们都起了疑心,若是处理不好,怕是会动摇人心。
“这事我知道了,你们別声张,也別拦著赵姑娘。”
王锋沉声道,“公子自有分寸,要是真有问题,公子不会留她在归州的,这样子吧,以后关於火器的秘密,对她稍微隱瞒一点,其他东西都对她开放。”
他的心里也没底,不知道这个赵敏到底是个什么情况,不过只要不给火器的关键就能行,其他东西对于归州来说其实没有什么所谓的,火器是归州压箱底的东西,尤其是舰炮那种东西,绝对要守住。
林飞把赵敏看得极重,不仅让她住郡主府的偏院,还允许她自由出入工坊,甚至连新造的火炮试射都让她去看。
万一赵敏真的是臥底,归州的家底岂不是都漏了?
夜色渐浓,归州的工坊熄了灯火,只有林飞的书房还亮著煤油灯。
赵敏抱著一摞图纸走进来,纸页上画满了传话盒、喇叭和火炮的结构,有的地方还標註著问號。
“林飞,你看这个线圈,为什么必须绕八十圈?绕七十圈不行吗?”
她把图纸摊在桌上,指尖点在画著线圈的地方,眼神里满是求知的渴望。
林飞正在写蒸汽船改良方案,闻言放下笔,拿起图纸笑道:“这是『共鸣』的道理,就像琴弦,长一寸短一寸音高都不一样。铜线圈绕八十圈,才能和电流形成共鸣,传声才清楚,少一圈就弱了,多一圈就杂了。”
他拿起笔,在图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波形图:“你看,声音是『波』,铜丝里的电流也是『波』,两者对上了,声音才能传远,这就像你唱歌,找对了调子才能好听。”
赵敏盯著波形图看了半天,忽然恍然大悟:“我懂了!就像军中的號角,不同的调子传不同的命令,要是调子错了,士兵就听不懂了!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林飞笑著点头,给她倒了杯热茶,“你这几天在工坊学了不少东西,翟师傅和鲁师傅都夸你聪明。”
赵敏端著茶杯,指尖却微微一顿:“可我总觉得,工匠们好像不太愿意理我,刚才问鲁师傅炮膛的膛线怎么刻,他含糊其辞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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