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6章:秦国之风,褒国之危 历史中永生,缔造三千年世族!
“而如果要经营南山,防备蜀国,这褒国所在的山间平原之地,就是最合適的地方。”
“其地有褒斜道与镐京故地相通,適合我秦师进兵;又恰逢其与苴国三度会战,国力损失不小,正是適合征伐之时!”
“所谓天予弗取,反受其咎。惟君上察之!”
左庶长的这番分析,贏得了不少人的赞同,伐褒之议似乎要成为共识。
甚至连出师之名也找到了。
这些年来,秦国在西土的地位越发显著,有楚国、越国来聘,有蜀国、义渠来贡。
而褒国与秦国相隔不过四五百里,却一直未曾入贡。这是对秦国的不敬和怠慢,当伐之!
冉孺却有所疑虑,提醒眾人道:“褒国与散国,乃是数百年的盟友。早在我秦国迁来渭北之前,就曾相互联姻,共伐戎人。如今我秦国有事於褒国,当考虑下散国的立场。”
左庶长为冉孺的政敌,闻言立即反驳:“我秦国之眾,四倍於散国,何须在意其立场?散国即便有所异议,难道还能与我秦国敌对不成?”
“如此漠视盟友,左庶长道义何在?难道要让我秦国,也变成无道之国?”冉孺讥讽道。
左庶长不甘示弱:“此腐儒之见尔……”
眼看两人互相攻訐,大庶长秦噩出言道:“此事確实要考虑下散国。”
秦噩的家族,曾经受过散宜明的恩德。
他的父亲秦威,昔年参与过弒杀先君惠公之事。幸好有散宜明帮忙转圜,才获得了先君惠文公的原宥,秦噩也得以成为先君的近臣,直至受託辅政。
看在这番恩德的份上,秦噩也得为散国声援一二。
他向秦伯刺提议道:“君上可遣使至散国,询问散伯之意,以尽盟友之责。”
“再者,我秦国征伐褒国,或须借散国嘉陵之道。此事亦当先知会到散伯,获取其首肯。”
从秦国国都雍城到褒国的汉邑,有两条道路。一条是沿渭水向东到达眉地,经斜谷水、褒水到达其腹地,是为褒斜道。
还有一条道路,乃是经散谷水、嘉陵水一路南下至汉水,再沿汉水顺流直下,是为嘉陵道。
两条道路中,褒斜道相对好走一些。但秦师若能兵分两路,从褒斜道、嘉陵道两路夹击,让褒国顾此失彼,显然会更加省力省心。
走这嘉陵之道,要经过大散关,经过散国国都南邑,肯定要先获得散伯的允准才行。
“何必如此麻烦?”秦伯刺摆了摆手,“散国宗子如今正在雍城,寡人召其前来相询就是。”
秦噩和冉孺顿时愕然。
散国宗子散宜悠,今年才十二岁,如何能承担得起这份责任?
……,……
散宜悠受召前往秦廷,又从秦伯刺口中得知受召的缘由时,心中懵逼不已。
秦国已经起意征討褒国、介入南山了吗?
然后要向他询问,散国对这件事情有何意见?
甚至还暗示要向散国借道,经过要塞大散关和国都南邑?
他才十二岁啊!刚寄身没几天,对周边形势还有欠了解;数天之前,甚至还是个先天心智残缺的娃。
现在居然要他担负起一个国家的命运?
愣了片刻,他向秦伯刺谦辞道:“此事当由家父、由散国诸大夫共议之。小子年浅识薄,如何敢介入这般国之大政、乃至单独作出决断?国君实在高看小子了。”
“宗子何出此言?”秦伯刺笑道,“秦、散两宗关係密切,寡人也深知散国宗子的分量,怎么会因年浅而有所小看呢?”
“不过,此事关係確实重大。既入宗子之耳,无论意见如何,在我秦国有所行动之前,还请暂时留在雍城中,让寡人有机会好好款待一番。”
这个大表哥,真不是盏省油的灯啊!难怪死后的諡號是“秦厉共公”。
看他这番话的意思,是一定要自己代表散国作出决断了,否则就不准离开雍城。
可自己又能怎么决断呢?
散国自立国以来,一直遵循周礼,恪守道义。对於弓鱼、褒国、秦国等盟友,可谓仁至义尽。
哪怕后来吞併弓鱼国,也是鱼氏大宗触犯散国利益在先,並获得全体弓鱼国人的认同。
如今有盟友秦国,要討伐另一个盟友褒国,並率师途径散国的核心要地。虽说是询问散国的意见,看似给了散国参与和选择的主动权,可散国其实没什么选择。
秦国的国力远在散国、褒国之上,散国除了放弃褒国,放开道路,还能有第二条路么?
即使召集诸大夫討论和商议,也一定会作出这个艰难的选择。
而秦伯刺让他一个孺子代散国表態,显然也是早有成算,只需要他主动提出放弃、背上这么一份破盟的责任而已。
散宜悠不介意为散国背锅。
可是,如果他就这么轻易的在秦廷上表態放弃,必然会被国人詬病,会被秦国轻视,並影响散国向来恪守道义、坚持盟约的良好名声。
更別说放开大散关,让秦师深入南邑,等於是把散国的命脉完全交给秦国,並且为其征伐褒国提供支持……
散宜悠深吸了一口气,向秦伯刺说道:“烦请君上借剑一用。”
秦廷群臣议事,皆须解除佩剑,持剑者惟有国君。
这是为了防止群臣在廷上发生武斗、乃至对国君有所图谋。
但散宜悠这样一个小孺子,哪怕持剑,也不可能对其他人造成什么威胁。
秦伯刺饶有兴致的拔出佩剑,让近侍送到散宜悠面前。
他也想看看,素有早慧之名的散氏宗子,会如何处理这番涉及邦交抉择的艰难事態?
散宜悠取过佩剑,横在自己的颈间,大声向秦伯刺说道:
“秦国和褒国,都是散国数百年来的盟友。如今秦国起意討伐褒国,小子没有能力阻拦,却也不能放弃和褒国的盟约。”
“君上若执意让小子作出决断,小子不忍有言,只能自刎以谢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