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二章 復仇 山海安歌
这一次,他將不再有任何犹豫,杀伐之道,从復仇开始。
魏家本是冀州望族,乃北雍四大家族之一。
家主魏明仁早已迁至北雍城,但其祖宅、根基依旧在冀州城內。
改朝换代,魏家得志,魏秋衣被任命镇东將军负责统领冀州铁骑。
冀州,毗邻瀛洲,如今亦是幽冥殿势力笼罩之地。
而作为幽冥殿爪牙中最得势的家族之一,魏家子弟在此地更是气焰囂张,不可一世。
冀州城外铁骑军营。
夕阳下,冀州城外的铁骑大营肃杀如铁。
上万重甲骑兵驻扎营中,人马皆覆玄黑重鎧,森冷的金属光泽连成一片。
军阵寂然无声,只有风中猎猎的“魏”字大旗在嘶鸣。
远处山丘上,南宫安歌一袭素衣,凝望著那片钢铁营盘。
他肩头蹲著皮毛流转光晕的虚幻小虎。
“小主,別打硬闯的主意。”小虎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,“这军阵非同寻常,有煞气勾连地脉,形成了铁壁之势。
以你现在修为直面这万骑围剿,莫说报仇,恐怕自己也会身陷其中。”
南宫安歌眉头微蹙。他看得出这军营布置得滴水不漏,铁甲森森中透出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。
暮色渐沉,那片玄黑营盘如同匍匐的巨兽,隨时准备吞噬一切。
他收紧手指,心中已有计量。
次日,冀州主城內。
街市依旧繁华,但往来行人眉宇间大多带著一丝隱忧与惶恐。
几名身著魏家服饰,腰佩幽冥殿令牌的年轻子弟,正纵马驰过长街。
为首一人挥鞭抽向躲避稍慢的摊贩,引来一阵鸡飞狗跳与猖狂大笑。
“滚开!好狗不挡道!”
南宫安歌面无表情地走在街心,对疾驰而来的骏马视若无睹。
“找死!”见有人竟敢不让,为首那魏家子弟眼中戾气一闪。
他非但不勒马,反而一夹马腹,加速撞来,手中马鞭更是带著破空声,狠狠抽向南宫安歌的面门!
“啪!”
鞭梢並未触及肌肤,却在南宫安歌身前三尺处,被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瞬间绞得粉碎!
那魏家子弟只觉一股寒意顺著鞭柄传来,整条手臂瞬间麻木。
更为惊奇的是他座下骏马嘶鸣著硬生生停了下来。
他还未反应过来,眼前一……
那道孤寂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马侧。
“魏家的人?”南宫安歌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是又如何!我乃魏家……”那子弟惊怒交加,正要报出名號壮胆。
“是就好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电弧一闪而逝。
噗嗤——
一颗满脸惊愕的头颅冲天而起,炽热的鲜血喷溅而出,在那匹受惊扬蹄的骏马衬托下,显得格外刺目。
街面瞬间死寂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,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无头尸体从马背上栽落,看著那道缓缓收手,一缕暗红杀气縈绕消散的身影。
他……他竟然当街杀了魏家直系子弟?!
“少爷!!”
“狂徒!纳命来!!”
短暂的死寂后,是隨行护卫们惊恐而愤怒的咆哮。
十数道身影拔出兵刃,催动灵力,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。
其中不乏修为已达小天境、甚至中天境的魏家客卿。
南宫安歌看都未看他们一眼,只是迈步向前,朝著魏家府邸的方向。
一道恢宏音浪,响彻整个冀州城,朝著城外军营滚滚而去。
“魏秋衣……
今日灭你冀州魏家。
祭北雍忠烈英魂!”
他每一步踏出,周身便有无数道剑气激射而出。
那些扑来的护卫、客卿,尚未近身,便被那凌厉无匹的杀伐剑气绞碎护体灵光,撕裂血肉筋骨!
断肢残臂混合著惨叫四处飞溅,鲜血染红了长街青石板。
他如同行走在人世间的灾厄,所过之处,掀起一片腥风血雨,无人能阻其半步!
“敌袭——!强敌来袭!!”
悽厉的警报声在魏家府邸方向响起,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,试图拦截。
然而,一切都是徒劳。
南宫安歌甚至未再动用兵刃,仅凭周身縈绕的杀伐道力,以及並指如剑的隨意挥洒。
无论是厚重的包铁府门,还是匆忙升起的阵法光罩,亦或是咆哮著衝来的魏家长老、幽冥殿派驻的执事……
在那暗红锋锐的杀伐之力面前,皆如纸糊泥塑,不堪一击!
“轰!”
府门爆碎!
“咔嚓!”
阵法崩灭!
“噗!噗!噗!”
一道道人影在绝望的怒吼或惊恐的尖叫声中,被无情斩杀,化作沿途铺就的血肉路径。
他一路杀穿前院,踏平中庭,所向披靡,如入无人之境!
魏家精心布置的防御力量,在他绝对的实力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。
最终,他站在了魏家核心的主厅之前,脚下是尸横遍地,身后是烈焰与浓烟。
一身素衣已被染成暗红,滴落的鲜血在他脚下匯聚成洼。
他抬起头,目光锁定了主厅內,那个被一群修士死死护在身后,面色惨白如纸,浑身瑟瑟发抖的中年胖子——
魏家家主的亲弟弟,魏明义。
“等魏秋衣回府。”
南宫安歌的声音平静似水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死亡气息,在死寂的府院上空冷冷迴荡。
魏明义牙齿打颤,几乎瘫软在地,尖声道:“你……你究竟是谁?!与我魏家有何仇怨?!”
“方兴堂。”他轻轻吐出三个字。
魏明义瞳孔骤缩,脸上儘是茫然:“我魏家与你方家各据一方,素无冤讎,纵有得罪也不至如此啊!”
虽已慌乱失措,魏明义心底仍存著一丝希望——
只要拖延到魏秋衣带著铁骑赶来,就还有生机。
不知是疯狂的杀戮引动了天地怨气,还是南宫安歌满腔悲愤撼动了苍穹,天空骤然阴霾密布,冷雨飘然而落。
恰在此时,铁骑踏碎雨幕,震撼大地,直衝残破的魏家宅院而来。
为首之人並非魏秋衣,而是原铁骑统领、如今已叛投的司空远。
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个朝廷通缉要犯。
“安歌世子,住手吧!”司空远高喊,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,“我知道你要报仇,但不能滥杀无辜!
若你执意前行,我……只能下令將你就地格杀!”
铁骑军士纷纷拔刀,弓弩齐举,寒光在雨中闪烁。
南宫安歌冷冷扫视:“我等的是魏秋衣!?”
司空远眼中闪过一丝犹豫:“魏將军……並不在营中……”
“不在?”南宫安歌脚步微顿,眼中失望一闪而过,隨即被更深的寒意覆盖。
“其实,也不重要。”
他继续朝著正厅逼近,凝若实质的杀意让护在魏明义身前的修士们呼吸滯涩,连连后退。
司空远无奈挥手,利箭破空而出。
南宫安歌背上的琸云剑应声出鞘,剑气纵横,將箭矢尽数挡下。
同时他举起“雷鸣”短剑,对著前方大厅虚空轻挥。
“不——!!”
在魏明义绝望的嘶吼和修士们拼尽全力的防御灵光中,一道由纯粹杀伐道力凝聚的暗红色剑气,裹挟著狂乱电弧破空而去。
“轰——!”
地动山摇,烟尘冲天。
尘埃渐散后,原本富丽堂皇的魏家主厅已沦为布满蛛网裂痕的废墟,废墟之中全无半点生机。
衝进院內的铁骑被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震慑住,无人敢贸然上前,只有战马在惊惶中发出嘶鸣。
司空远神色复杂——
他明白铁骑在如此狭窄的空间內毫无胜算,而这位世子未再下杀手,或许还念及北雍旧情。
南宫安歌立於废墟之前,衣袂在激盪的风雨中猎猎作响。他仰头望天,眼神冰冷如霜。
“魏秋衣,现在只是开始……”
滚滚音浪,穿透雨幕,越过数十里距离,清晰地炸响在冀州城外铁骑大营的每一个角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