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四章 磨礪 山海安歌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破碎的大厅中央。
来人身形高大,满头灰发无风自动,脸上那道从额角划至下頜的刀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——
正是汪运春之父,东海海盗王汪直。
他仅仅站在那里,周身散发出的血腥杀气就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。
那是一种经过数十年腥风血雨淬炼而成的杀伐之气,与南宫安歌身上凌厉的煞气截然不同——
更厚重,更阴沉,仿佛凝结了无数亡魂的哀嚎。
汪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南宫安歌,嘴角轻扬:
“小子,修的杀伐之道?
不过初出茅庐!
与我几十年在血海里拼杀出来的杀伐之道相比如何?”
话音未落,汪直猛然踏前一步。
轰——!
暗红色的杀气如同实质的潮水汹涌而出,大厅內的桌椅摆设在这股气势的衝击下纷纷炸裂。
冷泉和水寒二老被余波扫中,当场吐血倒飞出去。
二老“……”
“爹!杀了他!”
瘫软在地的汪运春竟未受波及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嘶声吼道。
南宫安歌瞳孔微缩。
眼前的汪直,比他幼时所知,传言中的海盗王强横何止数倍。
但他周身繚绕的暗红煞气非但没有被压制,反而像是受到挑衅般沸腾起来。
汪直狂笑一声,反手自虚空中一握,一柄造型狰狞的长柄大刀赫然在手。
刀身暗红,仿佛由乾涸的血液浸染而成,甫一出现,浓烈的血腥杀气便如潮水般扩散开来,空气中甚至隱隱响起万千冤魂的哀嚎。
“此刀『血狱』隨我征战五十余年,饮血无数!”汪直声若雷霆,“杀!”
双手持刀,简单直接地一记竖劈!
没有哨的招式,只有最纯粹,最凝练的杀伐力量!
刀锋所过之处,空间都仿佛被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意志撕裂,发出刺耳的悲鸣。
这是歷经数十年纯粹杀戮锤炼出的道,霸道绝伦。
南宫安歌瞳孔骤缩,琸云剑身后飞出横挡。
“鐺——!”
震耳欲聋的巨响中,南宫安歌只觉一股蛮横至极的气浪传来,气血一阵翻涌,整个人被震得倒滑出十数丈远,脚下地面犁出两道深沟。
在纯粹的力量与杀伐之气的对碰上,他確实落了下风。
“哈哈哈!小子,你的杀伐之道,还嫩得很!”
汪直得势不饶人,血狱大刀化作一道道血色匹练,攻势如狂风暴雨,每一刀都蕴含著崩山裂石之威。
南宫安歌连连后退,剑招多以格挡、卸力为主,险象环生。
小虎急道:“小主!
他的道纯粹而霸道,不可硬撼!用『灵狐仙踪』周旋!”
南宫安歌何尝不知?
“灵狐仙踪”步伐精妙,若施展开来,足以避开大部分致命攻击,与对方游斗。
但他眼底却闪过一丝决然。
他不仅要贏,更要藉此战——
磨礪自己的杀伐道心!
面对再度劈来的血色刀罡,南宫安歌一咬牙,竟不完全闪避,而是將身法控制在极小范围內挪移,同时琸云剑引动周身杀伐之气,再度硬碰上去!
“轰!”
他又一次被劈飞,虎口崩裂,鲜血染红剑柄,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。
但这一次对撞,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汪直刀法中那股“一往无前、斩灭一切”的杀戮真意。
他体內原本有些躁动虚浮的杀伐之气,在这极致的压力下,反而被锤炼得凝实了一丝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
杀戮,並非只是力量的宣泄!
更是意志的碾压……”
南宫安歌喃喃自语,眼神越来越亮。
他不再一味硬抗,而是將灵狐仙踪的微妙步法融入攻防。
身影依旧在刀光中闪烁,但每一次出剑都更加精准,更加致命。
暗红色的煞气不再仅仅是繚绕周身,而是开始隨著他的剑意流动,凝聚,仿佛逐渐拥有了自己的“意志”。
他从汪直那纯粹而霸道的杀伐之道中不断领悟,將其融入自己的理解。
他的剑,依旧带著庚金的锋锐,但那份杀意,却从之前的凌厉,逐渐向著更深沉,更无可阻挡的方向蜕变。
汪直也察觉到了异常——
眼前这小子似乎越战越强,那杀伐之气不再杂乱无章,反而给人一种正在“甦醒”的感觉。
他心头莫名一悸,攻势愈发狂暴,血狱大刀挥舞得密不透风,恨不得立刻將南宫安歌斩於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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