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八章 震慑 山海安歌
“轰隆!”
沉重的身躯砸落在地,震得地面一颤,旋即彻底没了声息。
那坚硬的岩甲,此刻仿佛风化的石头,簌簌掉落碎屑。
一剑。
结核中期妖兽,陨灭。
谷地中,一片死寂。
周炎倒吸一口凉气,看著南宫安歌的眼神充满了震撼。
他自问,即便是自己全盛时期,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,精准诡异地一击灭杀这头妖兽!
此人的剑道,究竟到了何种境界?
林梦茹捂住嘴,美眸圆睁,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,更多是对那惊才绝艷一剑的难以置信。
而赵坤,脸色则彻底阴沉下来,看向南宫安歌的目光,忌惮与杀意交织,几乎凝成实质。
他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来歷不明的剑修!此人的威胁,远在周炎和林梦茹之上!
南宫安歌一剑点出后,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脸色又白了一分。
体內刚刚恢復的灵力被这一剑几乎抽空,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他强提一口气,稳住身形,冰冷的目光,终於转向了赵坤。
赵坤心中一凛,握剑的手紧了紧。他怀疑南宫安歌此刻的状態,但那一剑的威慑力实在太强。
就在这时,林梦茹快步走到南宫安歌身前不远处,盈盈一礼,声音带著感激与后怕:
“多谢前辈再次救命之恩!”
她心思机敏,“再次”二字是为证实自己猜想,“前辈”相称则是尊敬,也是无形中为南宫安歌增添威慑。
周炎也挣扎著起身,抱拳道:
“周某,谢过道友援手之恩!道友剑道通神,周某佩服!”
南宫安歌微微頷首,算是回应,目光依旧锁定赵坤。
没有否认!?
赵坤心头一紧,即刻回想起那只雷角犀兕,也是被其莫名震慑,最后关键一击……
眼前之人,深不可测,必有所倚仗!否则……绝不会轻易露面,更不会给人得“渔翁之利”的机会……
他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,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,对周炎道:
“周师兄,看来这位道友与我们紫云宗有缘。既然妖兽已除,这地脉灵乳……”
他想试探,更想分一杯羹。
周炎却冷冷打断了他:“赵师弟,此地之事,我自会向执法堂和师尊稟明。至於地脉灵乳……”
他看向南宫安歌,坦然道,“若无道友出手,我等性命难保,更遑论灵乳。此物,理应归道友所有。我等绝无异议。”
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是感激,也是原则,更隱隱划清了与赵坤的界限。
赵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知道今日算计落空,还暴露了修为和意图,再留无益,反而危险。
他深深看了一眼南宫安歌,又瞥了一眼周炎和林梦茹,冷哼一声,竟不再多言,身形一闪,朝著谷外疾掠而去。
周炎看著赵坤离去的方向,眼神复杂,最终化为一声嘆息。
他走到那两具同门尸体旁,默默將其收敛。
林梦茹快步走到南宫安歌身前,低声道:“前辈,您没事吧?脸色很不好。”
说著,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色小玉瓶,“这是本门秘制的『蕴神丹』,或有些帮助,请您收下。”
她又指了指那地脉灵乳潭,“前辈请儘快收取灵乳,迟恐生变。”
南宫安歌看了她一眼,頷首接过玉瓶,道了声:“多谢。”
他不再耽搁,走到潭边,开始收取地脉灵乳。
灵乳入手温润沉重,蕴含著磅礴精纯的土行生机。
收取完毕后,周炎也已处理完同门后事,走了过来。
他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清明,对南宫安歌拱手道:
“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?在下紫云宗赤火峰大弟子,周炎。这是林梦茹师妹。”
“叶安歌。”南宫安歌报出虚名。
他现在无法判断紫云宗內谁真谁假,谁已投靠了幽冥殿!
“叶道友。”周炎点头,隨即坦诚道,“此番多亏道友……”
一番交谈后得知,周炎与林梦茹皆是赤火峰弟子,组队在此歷练。
那位赵坤本是赤土峰弟子,主动加入了这只小队,未料……如此结果。
此地正是崑崙西南外围的『迷雾林海』,凶险异常。
南宫安歌略一沉吟,问道:“西南深处……可是『葬龙渊』?”
周炎神色一动:“確是『葬龙渊』所在。莫非道友也是为寻宝而来?”
他见南宫安歌未置是否,以为性情使然,便接著道:
“眼下正值二十年一度的『渊气平缓期』,不久后葬龙渊外围的天然禁制会减弱,正是进入探宝的时机。
说起来……
我紫云宗在附近试炼的队伍,一月后也会匯聚,由四位峰主亲自带队进入葬龙渊。”
他看了看自己的伤势,苦笑道:
“我如今有伤在身,还需照看重伤同门,只能提前回宗门……这场盛事是无法参与了。”
他又看向林梦茹,眉头微皱,“林师妹,你……”
“我不回去!”林梦茹立刻道,眼神瞟向南宫安歌,带著一丝狡黠和恳求,“周师兄,我跟著叶前辈……
等和宗门其他队伍匯合了,我就归队,保证不乱跑!”
周炎这位小师妹背景特殊(其父乃一峰之主,炎辰长老亲传弟子),性子活泼又有些执拗。
他身上有伤,还需照看另一位重伤的弟子,若强行带她回去,未必稳妥。
他略一思忖,抬眼望向南宫安歌,郑重抱拳:
“叶道友,周某有个不情之请——
可否请道友顺路带林师妹一程,送至葬龙渊外?
只需与紫云宗队伍匯合即可。
林师妹虽性子顽皮,但修为尚可,也熟识本门联络信號,对葬龙渊一带略知一二,或……对道友有所助益。
日后若有閒暇,可至紫云峰一敘,定当厚报。”
南宫安歌看著周炎恳切的神情,又瞥见林梦茹那双亮晶晶,写满期待——甚至还带著几分“你不答应我就赖著不走”意味的眼睛。
他想了想,自己对葬龙渊確实一无所知,有个人引路並非坏事。
沉默片刻,终是点了点头:
“可以。但需等我处理些事。”
见他应允,林梦茹顿时笑逐顏开。周炎也鬆了口气,连声道谢。
待救醒了受伤同门,周炎告辞离去后,谷中便只剩下南宫安歌、林梦茹,以及那只呼呼大睡的小虎。
南宫安歌寻了一处乾燥隱蔽的岩缝,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。
他取出林梦茹给的蕴神丹服下,丹药化开,一股温润之力缓缓滋养著几近枯竭的识海。
灵犀那道微弱的魂力波动,似乎也平稳了些。
“前辈,您先疗伤,稳固修为,我替您护法!”
林梦茹虽也疲惫,眼神却清亮。
她安静地守在旁边,好奇地打量著正在调息的南宫安歌,又忍不住去逗弄趴在他肩头、憨態可掬的小虎:
“这小兽魂体好可爱,是前辈的灵宠吗?怎么一直在睡觉呀?”
小虎猛然睁眼,愤然反驳:
“小丫头片子!什么灵宠?本尊乃白虎圣尊!圣尊!”
林梦茹一愣,茫然失措。
南宫安歌无奈苦笑,却也顾不上多解释,敛神入定,疗伤固元。
数个时辰后,他气息渐稳,面色也恢復了些许红润。
又过两日。
南宫安歌缓缓睁开眼,眸中神光內敛,气息比之前深厚沉稳了许多。
“前辈,您醒了!”林梦茹始终守在近旁,见他醒来,满是欣喜。
她倒是难得这般耐心,未曾远离半步。
小虎也重新活跃起来,在南宫安歌肩头蹦躂:
“走走走!去那什么葬龙渊瞧瞧——本尊觉著,那边好像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……”
南宫安歌起身,撤去禁制。
晨光从山谷上方的裂隙洒落,雾气在林间缓缓流淌。
他看了林梦茹一眼,简短道:
“走吧。”
林梦茹用力点头,笑意盈盈,快步跟上。
二人离开这片机缘与凶险並存的地脉灵乳谷地,向著迷雾林海更深处的西南方——
葬龙渊所在,继续前行。
小虎又来了兴致:
“林丫头,可有心上人?”
“你看我家小主如何?他虽命里带桃花,却是重情重义……”
南宫安歌面色一沉,咬牙低喝:
“滚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