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九章 葬龙墟 山海安歌
南宫安歌与林梦茹抵达葬龙墟边缘时,距离葬龙渊二十年一遇的开启之期,尚有月余。
儘管一路上林梦茹已经向他描述过此地情形,但亲眼所见,景象依然出乎南宫安歌的预料。
浓雾在墟市边缘变得稀薄,视野所及,是一片建立在古老残破建筑基址上的,杂乱的人类聚集地。
断裂的巨柱半埋在土中,爬满青藤,其上依稀可见模糊的古老纹饰;
残垣断壁被稍加修葺,便成了屋舍墙壁的一部分;
宽阔却遍布裂痕的青石广场上,摆满了各式摊位,人流往来,喧囂鼎沸。
修士的气息驳杂而强横,散修占了多数,亦有衣著统一,来自不同小门派或家族的队伍。
此处灵气混杂著一丝古老苍茫的气息与地脉余韵,对寻求突破机缘的修士而言,颇具吸引力。
此地名曰“潜龙墟”,划分为內外两个区域。看似杂乱无章,却並非无序。
靠近葬龙渊入口的地方,有数栋看著还显完整的建筑,乃墟主居住之地,也是他接待重要客人之地。
刚入墟市,南宫安歌便隱隱感知到,几道晦涩深沉的神识扫过。
那神识的强度,最低是立道境层次,甚至有一两道,气息古老浑浊,带著並非纯粹人族功法的痕跡。
他心中瞭然——
此地藏龙臥虎,远非外界凡尘俗世可比,水颇深。
两人寻了一处靠近边缘,看起来颇为陈旧不起眼的小客栈“归云栈”住下。
“归云栈”位於中墟边缘,位置偏僻却便於观察。
客栈掌柜是个独眼老者,气息在中天境巔峰,看似懒散但目光锐利如鹰;
店小二腿脚麻利,下盘极稳,气息含而不露——这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酒肆里的醉汉,摆摊卖“古物”的老者、街角晒太阳的乞丐……他们的目光都时不时掠过新来的面孔。
葬龙墟没有官方管理者,但自有暗规则和无处不在的眼线。
紫云宗、幽冥殿、各国官方乃至其他势力,必然都在此布有暗桩。
南宫安歌早已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衫,灰巾蒙面,气息收敛在中天境。
这都是依林梦茹建议——
混在散修中既不惹眼,也可避免无谓的挑衅。
林梦茹也换了装束,收敛起宗门弟子的傲气,扮作一个跟隨兄长出来闯荡的年轻女修。
小虎则彻底隱入玉佩,灵犀依然沉寂,温养魂力。等待紫云宗队伍匯合的日子,便在看似平静的观望与暗中调息中度过。
南宫安歌在调息之余,也曾低调地逛过几次集市。
葬龙墟的集市看似杂乱,实则自成一套流通的规矩。
久居此地者皆是修士,但修行也並非不食人间烟火,衣食住行、日常所需,皆有人经营,儼然一方独立於世外的微缩江湖。
丹药与灵草皆是外界不常见的种类,除此之外,还有些法器和秘宝。
“这些玩意儿,都是矇骗初来乍到的散修,看看就好……”
小虎不忘暗中提醒。
不过意外的是,居然还有外界难得一见的“灵宠”出售。
“看著……不如小虎至尊耶……”
林梦茹显然忘了小虎的“逆鳞”,张口就来。
无奈不能拋头露面,小虎在玉佩中气得来回翻滚,引得南宫安歌拼命抑制笑意。
南宫安歌本是想为灵犀寻些滋养神魂的灵草,却始终未见合意者。
集市看著热闹,不知是价格过高,还是散修皆贫困,问价的人多,成交的寥寥无几。
然而,有一种商品却颇为抢手——
葬龙渊地图!
並非详尽的地形图(那等核心秘密绝不可能公然售卖),而是一种名为“雾跡引”的粗糙简图。
这种地图多用某种韧性十足的兽皮製成,上面以特製顏料勾勒出葬龙渊最外围数里范围的粗略地形。
地图標註了已知的,相对固定的几处“雾瘴稀薄区”、“安全歇脚石”以及几类常见低阶渊兽的棲息范围。
更重要的是,地图边缘以蝇头小字记录著前人总结的一些,关於迷龙瘴特性变化,碎鳞风风向规律等零碎经验。
每一份“雾跡引”都略有不同,信息来源也语焉不详,真偽难辨。
南宫安歌购得两份风格迥异的“雾跡引”,回到客栈仔细比对。
结合林梦茹透露的信息(来自曾进入过渊內,其父亲的描述),他心中对渊內的凶险有了更具体的认知。
葬龙渊方圆数百里,分为外环、中环和內环三个区域。地图所绘比较详细的不过是外环区域。
一旦深入,这些粗糙的指引將迅速失去作用,真正的路径与危机,只能靠自己探索,或依仗心石这等异宝的指引。
一日,南宫安歌独坐客栈角落,静观堂內往来修士。距离渊口开启不久,客栈內气氛明显紧绷了许多。
门帘掀动,一名身著褐色短打、面容敦厚的中年汉子走入,身后跟著六七个风尘僕僕的散修。
汉子目光扫过大堂,在南宫安歌身上顿了顿,隨即露出笑容,径直走来。
“道友,独自一人?”
汉子拱手,笑容诚恳,“在下陈实,这几日见道友常在此静坐,想必……也是在等渊口开启?”
南宫安歌抬眼,微微頷首,並未多言。
陈实却不在意他的冷淡,顺势在对面坐下:“不瞒道友,我们几人都是常年在崑崙討生活的散修,此次也想进渊內碰碰运气。
但渊內凶险,独行不易,看道友气度不凡,不知可否考虑结伴同行?彼此也好有个照应!”
说话间,陈实身后那几人皆投来期盼的眼光。
独臂老者腰悬兽骨串,眼神浑浊却隱含精光;年轻女子背著竹篓,篓口缝隙间有细碎虫鸣;其余几人或持罗盘,或佩药囊,看著莫测高深。
但,实际修为最高的陈实不过小天境。
陈实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南宫安歌腰际——那里露出玉佩的长穗。
在他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。作为崑崙的某个修士家族后裔,他血脉中传承著对灵兽、异兽的特殊感应。
他来示好,是因为捕捉到一缕精纯古老,绝非寻常妖兽的魂力波动。
能带著此等“妖兽”在外行走的修士,绝非普通人。
他再次確认自己的感知,笑容更深了几分:“道友这只『灵宠』,颇为神异。隱匿气息之法,平生仅见!”
小虎再次气得浑身发抖——就差跳出来为自己正名!
南宫安歌眸光一凝,指节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玉佩。
陈实压低声音,语气诚恳:“道友莫怪,陈某来自崑崙遗族,祖上世代与灵兽为伴,对此道有些粗浅传承。
道友这灵宠……恐怕並非凡品吧?这魂力波动纯粹古老,倒让陈某想起族中古籍记载的某些上古异兽……”
他身体前倾,声音更低:“葬龙渊即將开启,各方势力匯聚,龙蛇混杂。道友孤身一人,又带著如此珍稀的灵宠,难免惹人覬覦。
不如与我们结成同盟,入渊后彼此照应。我们虽修为不高,但各有偏门手艺——老秦擅辨地脉阵法,阿箐能驱虫御蛊,其他人也各有所长。
道友可借我们这群不起眼的散修掩饰行跡,我们也可仰仗道友之力应对凶险——各取所需,如何?”
几乎在陈实话音落下的同时,南宫安歌怀中玉佩微微一烫,小虎又急又怒的魂念传来:
“灵宠?!看不起谁……哼!”它似乎强行压下后半句,转为急促警告,
“別信这討厌的傢伙!
他既察觉到了本尊的气息,谁知道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!”
南宫安歌沉默片刻,抬眼看向陈实,语气平静:“道友好意心领。但这小傢伙性子孤僻,不喜与生人接触。至於结盟……在下习惯独来独往,恐辜负你一片好意!”
陈实脸上闪过明显的遗憾,却也不纠缠,只拱手道:“既如此,不便勉强。若道友入渊后改变主意,隨时可寻我们……”
说罢,他即刻起身,带著同伴另寻桌子坐下。
小虎鬆了口气(或是怨气):
“算你机警。出门在外,多个心眼总是没错!”
南宫安歌端起粗陶碗,將凉茶一饮而尽。他何尝不知多人同行更能掩人耳目?
但小虎身份特殊,手中心石更是秘密。与不知根底之人同行,变数太多。有些风险,不如独担。
他目光扫过大堂,见陈实一行人正低声商议著什么,独臂老秦在桌面上以茶水勾勒简图,阿箐的背篓里偶尔传出细微虫鸣。这些人確有一套生存之法。
隨著时间推移,大的势力开始陆续抵达这片即將成为风暴中心的古老墟市。
首先到来的队列,便让在客栈窗边静观的南宫安歌瞳孔微缩。
十余人影自雾中行来,气息森然凝练。为首者一袭紫裙,容顏绝代,眉宇间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鬱——
幽冥殿副殿主庄梦蝶。她身侧跟著冷泉与水寒。
而更让南宫安歌心中一凛的,是庄梦蝶身后半步处,那名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,气息晦涩难明的男子——幽冥殿大长老冥辰。
出乎意料的是,与幽冥殿一行人几乎同时出现且看似同行的,竟是另一队人马。
为首是一名身著黎族传统绣花衣裙,气质清冷如月的女子,五峰山黎族蒙月族长。她身后跟著几名精干的黎族青年弟子。
“蒙月族长?她怎会与幽冥殿走到一起?”南宫安歌心中疑惑丛生。
庄梦蝶与蒙月一行人並未过多交谈,保持著一种疏离而默契的距离,径直穿过墟市,朝著更靠近葬龙渊入口的“內墟”方位行去。
就在南宫安歌暗自思忖之际,墟市入口处再次传来骚动。
又一队人马到了。来者皆著南楚风格服饰,气息中正平和却又隱含锋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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