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九章 葬龙墟 山海安歌
一展“武魂殿”大旗迎风飘扬!为首是太和山玉簫真人,仙风道骨。
他身侧还有两位老者,气息沉凝如山岳,竟是两位问道境强者!
玉簫真人的到来,立刻引起了尚未远去的庄梦蝶注意。
她停下脚步转身,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:“我道是谁,原来是玉簫真人。闻名不如一见,只是……
听说真人闭关练功,岔了气,走火入魔,不得已散去了毕生修为以保性命。
怎地不在太和山清修,反而来这葬龙渊险地冒险?”
此言一出,周围不少修士竖起了耳朵。
玉簫真人面色如常,目光澄澈:
“天道循环,否极泰来。
一切际遇,无非机缘巧合。
逆天强求,终致灭亡;顺天应人,心怀苍生,自有上天眷顾!”
隨著他话音落下,一股圆融醇和却凝练无比的气息自他周身隱隱透出——证道境!
他竟然在散功之后……已重返证道之境?!
庄梦蝶眼中闪过一丝惊疑,隨即掩去:“真人果然……洪福齐天,恭喜了!”
语气却明显淡了不少。
就在这时,雾靄再次翻涌。
一队人马悄然浮现,仿佛自夜色中渗出。为首一女子,白衣胜雪,面覆轻纱,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眸——
幽冥殿圣女雪千寻。
她身侧跟著执扇而立、面含微笑的贴身护卫慕白。
而令人侧目的是她身后约二十名全身笼罩在灰黑色斗篷中,气息冰冷死寂,行动一体,宛如鬼魅的“夜游魂”。
雪千寻的到来,让庄梦蝶脸上的笑容一滯,她快步上前姿態放低:
“圣女殿下也到了!”態度恭敬,与面对玉簫真人时截然不同。
雪千寻目光平静地扫过庄梦蝶,又似有若无地掠过不远处的蒙月族长与玉簫真人等人,微微頷首,並未多言。
她並未与庄梦蝶合流,而是带著慕白与“夜游魂”,径直选择了一处离各方都有些距离的清净残殿落脚,摆明了不欲与庄梦蝶一路。
潜龙墟內暗流汹涌——
幽冥殿內部似乎並非铁板一块,南楚国內部力量因为蒙月与幽冥殿同行,变得关係微妙,再加上立场不明的散修、可能存在的未知势力,以及尚未到来的紫云宗队伍……
南宫安歌坐在窗边,望著远处各自盘踞一方、彼此警惕的几股势力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润的心石。
石头传来的共鸣感,在踏入这片区域后清晰了一丝,但依旧模糊。
“真是越来越热闹了……”
小虎透著一丝警惕,“紫云宗那帮小子还没来,这潭水就先浑了!”
“不急……”
南宫安歌只说了两个字。
隨著各方顶尖势力入驻,整个葬龙墟的气氛日益紧绷。
南宫安歌越发深居简出,每日除了调息,便是坐在客栈大堂角落,將《澄明心剑》的感知悄然外放,映照著细微动静。
等待期间,各方维持表面平静,但摩擦与小规模衝突时有发生。
而最让南宫安歌心绪难平的,是雪千寻的到来。
“她为何到此险地?跟隨的『夜游魂』是护卫还是监察?”
但他知道眼下绝不是相认之时。
这一日午后,南宫安歌正在房中静修,楼下大堂传来一阵稍显不同的嘈杂。
南宫安歌收敛气息走到窗边,透过缝隙望去——只见街道上一队身著紫云宗服饰的修士正穿行而过,约有十五六人,正是赤木峰队伍!他们径直朝著內墟方向行去。
林梦茹似乎还不想离开客栈:
“再等等……赤火峰的人到了,我再去匯合……”
南宫安歌没有反对,只是心中暗想,紫云宗內部复杂也许远超想像。
紫云宗的到来让本就微妙的局势再起涟漪。內墟方向有几道强横神识扫过,又很快收回。
又过了一日,赤火峰的人才到。
当夜,峰主林天炎安顿好宗门队伍,便悄然离了安营之处,孤身没入內墟外的街巷阴影。
林梦茹自入住客栈起,便在窗角留下了隱晦的標记——那是她与父亲约定的暗號。
南宫安歌察觉到一道收敛到极致的气息靠近时,林天炎已至窗外三尺。
他心中瞭然,自己行事小心,此时来者自是该来之人。
林天炎跨入房中,玄袍赤纹,眉宇间沉淀著执掌一峰多年的威仪。
他先看了一眼林梦茹——她正抱著小虎,眉开眼笑,又飞快瞥了一眼南宫安歌。
“见了长辈,连礼数都忘了?”
林梦茹赶紧起身,规规矩矩行了一礼,小声囁嚅:“爹……”
同时南宫安歌暗道:“怕也是在说我这个后辈没有礼数……”正欲施礼。
未料林天炎微微頷首,转向南宫安歌,郑重一揖。
“小女此番遇险,蒙阁下出手相救,一路护持。林天炎在此谢过!”
他揖得很深。
南宫安歌侧身半避:
“林峰主不必多礼。不过顺路同行,幸得未生意外!”
林天炎落座,沉默片刻。
“两件事需告知……”
他开口,“其一,赵坤叛逃,不知所踪。我已下令缉拿,若遇反抗,格杀勿论!!”
他说得平淡,杀意却沉。
顿了顿,又添了一句:“只是,此行怕不止他一个细作,恐怕……”
这话极轻,目光低垂,没有看任何人。林梦茹茫然眨眼,南宫安歌未接口。
室內静了一息,那未尽之言始终没有说出,显然林天炎所思极多。
“其二,葬龙渊……”
林梦茹悄悄竖起耳朵。
“此地所谓『龙』,並非神龙,而是远古一群血脉逼近神圣之境的顶级神兽族群。
曾以此地为巢,棲息繁衍……”
林天炎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清晰无误,“所谓『葬』,非陨落,而是『埋葬过往,蜕变化生』之意。
渊中残留的,不止龙骨鳞甲,更有它们褪下的旧壳,凝结的血脉源晶,以及经神兽气息滋养千年的异草灵粹!”
南宫安歌眼神微动:“二十年开启一次,是与巢穴结界潮汐有关?”
“不错!”林天炎看他一眼,“阁下倒是敏锐!”
小虎从林梦茹怀里探出头,小声嘀咕:“神兽老窝啊……难怪来这么多牛鬼蛇神!”
“正因如此,紫云宗数百年来轮值此域,一为戍守大陆灵气节点,二便是为这渊口开启时维持秩序!”
林天炎语调平淡,“各宗爭归爭,不能乱了界域安寧的底线。这是我紫云宗的本分!”
他稍顿,直视南宫安歌:“渊中可寻机缘,但莫入內环。本宗与墟主共定规矩:外围爭夺各凭本事,擅闯禁地者,一律『清理』!”
他取出一枚赤红令牌推至南宫安歌面前。
“本峰信物,聊表谢意。渊中遇紫云宗弟子可凭此求助,但非必要,莫用……”
南宫安歌听得出未尽之言,看了他一眼,未推辞,收下。
“渊口禁制波动加剧,三五日內必开,”
林天炎起身,“开启时,空间之力紊乱,入者將被隨机传送至外围不同方位。梦茹隨我同行,便不劳阁下再费心了!”
林梦茹闻言一怔,咬咬唇,终究没有出声。她起身去收拾那简单的包袱,小虎从她怀里跳下来,蹲在床角看著。
林天炎行至窗边,忽又驻足。
“能携此灵物同行,阁下来歷不简单,”他没有回头,只多了一句:“恐怕不是为渊中秘宝……”
南宫安歌未答。
窗外夜色浓稠,灰雾缓缓翻涌。
林天炎等了三息,不再追问。
“……保重!”
他携林梦茹掠窗而出。赤色灵光在巷角一闪,父女二人的气息便没入了墟市深不见底的夜雾中。
房內骤然寂静。
南宫安歌立於窗前,许久未动。
隨“心石”感应至此,一定有什么在前方等著自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