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最后一课 放心,他绝非忘本之人
学堂才停办数日,荒牧便感觉这座学堂老旧了一大截。
或许如那句俗话说的,房子要是没人住,它就会老得很快。
荒牧两人绕过学堂,来到其后方的山道口。
不到四尺宽的青石梯,一节节蜿蜒延申至山腰。而到了后半段,便没有了青石铺就,只剩下踩踏出的一节节夯实土梯。
又走了许久,荒牧的鞋沿上沾满泥土。终於,来到了这座小山的平顶坡。
一阵山风顿时袭来,平顶边缘的白杨树沙沙作响。
荒牧任凭山风吹拂著发梢,他的目光紧紧落在眼前那道熟悉的背影上。
夫子的身形还一如既往的佝僂。
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,徐夫子转过身来,笑容和煦但却声音低靡:“来啦。”
夫子笑容还是那么慈和。
荒牧却保持著戒心。
他注意到夫子身旁立著一座的土丘,在它前方,佇著一块简陋石碑。
荒牧走近了些,看清了其上正刻著师娘的名讳。
夫子见状,对著坟丘平静地轻笑道:“小牧来看你了。”
这时,汪老的提醒声在荒牧耳畔响起。
“不要再上前靠近了,他此刻浑身沾满浓郁的黑气,以防不备......”
闻言,荒牧顿住了脚步,和夫子保持著一段距离。
只见夫子侧过眸光,扫了一眼荒牧身旁的汪老:“小牧,这位老先生是你朋友?”
荒牧一怔,而后和汪老对视了一眼。
汪老面无表情:“他能看到我,没什么稀奇的。”
两位老人都眯著眼打量著对方,似在针锋相对。
片刻后,徐夫子依旧温和:“他说的没错,我现在绝不能与任何人接触,就保持著这个距离吧。”
荒牧心里有点复杂。
他打破僵硬的气氛,率先直入主题:“夫子,你找我来所为何事?”
他故意没有主动提起青鱂鱼。
徐夫子看了一眼青年:“我找你来,只为两件事。一件是想求你,一件是想提醒你。”
“你先想听哪一件?”
荒牧微微皱眉:“夫子想要我做什么?”
徐夫子坦言直述:“小镇如今遭遇祟乱,特別是户棚区,已经有数十户佃农死去,尸殍堆积如山,而且还在往周边不断肆虐...”
“如若照此传播下去,用不了多久,整个小镇民户无人倖免...”
“我希望你能出手...除祟!”
那日佃农小孩突然猝死,他便猜测到了祟的源头,极有可能在棚户区。
居然如此严重了么?
难怪今日街上行人稀疏,偶尔来往者都是行色匆匆,原来都躲在家里闭门不出。
荒牧思忖片刻后,摇摇头:“夫子如何確信我就能除祟?更何况,这类忧国忧民的事......我可不喜欢干。”
他身为一个异乡客,哪有那么强的归属感。
独善其身最好不过。
然而,夫子似是早就意料到荒牧会拒绝,只见其面上的期望不减。
徐夫子直视著荒牧,一字一句道:“因为你练了青鱂上的功法,那功法刚好克制祟。”
“因为青鱂鱼本是老朽求来的,遭贼人劫鏢后,阴差阳错才落到了你手中。”
夫子的两个『因为』,让荒牧霎时无言以对,犹如舌头在打结。
难怪夫子知晓青鱂送法这一回事...
原来青鱂鱼的收件人居然是夫子!
这让偷练了青鱂鱼功法的荒牧,一时之间哑口无言。
荒牧沉默了许久,夫子面色如常在一旁静静等待他的答覆,汪老则在一旁若有所思。
面对眼前这位身形佝僂的师长,荒牧生不出任何强盗般的狡辩。
承了別人的力量,確实该出一份力。
可是那祟杀了这么多人,说不定此时已经孕育得非常恐怖,此去必然危险重重。
荒牧纠结不已,这可是一个豁出性命的决定吶!
正当他犹豫不决时——
胸口上的欲兽图纹出现了反应。
毫无疑问。
这表明,『除祟』这件事在荒牧心里已经形成了一道欲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