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除祟 放心,他绝非忘本之人
“想必你应该很好奇,为何我浑身黑气,还能站在面前与你说话。”
徐夫子双手挽在宽大的袖子中,任由山风吹得衣袂翻飞。
荒牧面色难过:“那日听胡老说,夫子执意要抱走殮房里的师娘,我便猜测,夫子已经......”
徐夫子毫不避讳地笑了笑。
坦言道:“不是当夫子的贪生怕死,不敢自己去除祟。而是我已经没时间了......”
说著,徐夫子指著坟头上的一盏油灯。
“这盏灯灭之时,我便会死去。”
荒牧闻声望去,隨后瞪大了眼睛。
只见徐夫子身后,已经为自己挖好了一个坟坑,而坟头上摆著一盏油灯。
任凭山风呼啸,灯火跳动却从未熄灭。
可铜盏里的灯油,几乎见底。
这意味著夫子的生命,只在前后一炷香之间。
见到眼前一幕,一旁的汪老摩挲著下巴,他若有所思,想到了一种能把將死之人吊住一口气的古方。
而荒牧深知自己揣测错了。
夫子若真是操控祟的罪魁祸首,又岂会让自己浑身沾满黑气?
荒牧面露愧色。
就在此时,胸口上的欲兽那第二只眼隱隱躁动,似是有要睁开的衝动!
这意味著,『除祟』这道欲望在荒牧心里的分量,正在变大。
满足欲望就是满足灵魂——
荒牧正要答应下来,却听夫子幽幽感嘆:“其实夫子我亦是一介凡人,之所以前去求取除祟功法,是因为小镇。我热爱著小镇...我与你师娘便是在小镇相识。”
“刚好那年,她的爹娘死於当年祟乱...从那时起,我就立志要为小镇除祟,庇护这一方土地。”
“天意弄人,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,你师娘的结局也是死在了祟乱。”
荒牧面露唏嘘。
而后他诧异地看向一旁抱著手的汪老,只听汪老漫不经心道:“这有什么罕见的,在我和胡延明那个年代,大胤南方的城市就经常爆发祟灾...”
“像青石镇这种小地方不仅倖免不了,而且还不被上面的人注意,每逢祟灾比那些州城、县城惨绝得多了。”
说著,汪老有些钦佩地看了眼坟前的老儒。
儘管如此,夫子的话,还是让荒牧感到些许不適。
他不怀疑夫子的大义。
多年以来,夫子为鼓励小镇学风,倒送束脩,虽然成效不佳,反而引来无数占便宜的家长。
但君子问跡不问心。
当时夫子年过四十的人,还到处苦苦去寻求功法,试图只身为小镇撑起祟灾,又反而被同龄人嘲笑一把年纪还做修炼梦。
在荒牧两世为人的认知中,小地方的乡绅都是绞尽脑汁榨乾当地油水,恨不得吃干抹净。
徐夫子既不是乡绅又不是老爷,还拼命管小镇死活,多少显得有些许愚昧。
这世界本来就乌烟瘴气,做好自己就行了,你还管它作甚?
这行径和荒牧的理念不合。
荒牧甩甩脑袋,夫子心存大爱的行径,可不要影响他。普通人心存大爱就是倒霉的开始。至少暂时他可没有心存大爱的资格。
虽说他应下了夫子的请求,但他也只会尽力而为。
荒牧想了想,又开口道:“要是我为小镇除了祟,不知会不会得到点实际的收穫?”
徐夫子听出了荒牧含沙射影的意思。
他慈和地笑了笑:“你为户棚区的百姓除祟,周员外必然会给予你丰厚的报酬。”
闻言,荒牧舔了舔嘴唇。
於他而言,万事绕不开一个钱字。
毕竟佃农就是员外的私有財產,佃农一个个死去,当员外的也很肉痛。
想来这趟酬劳不菲哦。
徐夫子望著荒牧眉开眼笑的模样,忍不住提醒道:“你可不要坐地起价,毕竟......毕竟这是为国为民的善事。”
荒牧嗐了一声。
“夫子放心!您还不了解我么?我荒牧打小就一个心存大爱之人。”
“为民除祟,我义不容辞!”
夫子嘴角囁嚅。
荒牧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,正愁打熬气血需要银两呢,这不得狠狠咬上员外爷一口。
周员外压榨了那么多的佃农,想来应该不差钱。
真是刚打瞌睡就递来枕头。
一来满足十眼欲兽,提升灵魂境界;二来赚取报酬,打熬身体气血。
“对了夫子,另外一件事是什么?”
荒牧忽然想起,夫子刚才说找他一共有两件事。
闻言,徐夫子浑浊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著荒牧。
老儒白的髮丝纷飞,他长嘆一声,道:“我原本是想提醒你,青鱂鱼里的功法有一个可怕的弊端,最好就是不要修炼。不过看你样子怕是已经修炼过了......”
荒牧和汪老对视一眼,面露疑惑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(1 / 2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