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除祟 放心,他绝非忘本之人
“这篇专制祟的功法,是我向南陀寺求来的。但后来据我所知,凡是修习过这篇功法的人,无一不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”
“嗯?”荒牧面色严肃。
他听说过,有的功法和本元相衝,强行练下去反倒是会白白葬送了性命。
与此同时,一直若有所思的汪老似是想到了什么。
只见汪老蹙眉:“南陀寺虽在大胤境內,实则由南域佛国的僧人管辖,那些和尚可不会出於心善,白送你一篇功法...”
“所以,你一介老儒,到底能有什么被他们看中的?”
徐夫子苦笑:“我为南陀寺抄写经文一万卷,歷经十载,在上月终於求得了功法。”
此言一出,汪老当即闭口。
“嘶!”一旁的荒牧倒吸一口凉气。
果然,和尚们看中了夫子字跡娟秀、工整。
但没想到,开口就是一万卷!
夫子不是懒惰之人,必然每日一有空閒便誊抄经文。
不知多少光阴费在了上面。
值得吗?
就在这时,不出意外,胸口上的欲兽图纹再次出现了反应。
听著夫子娓娓道来,感受著夫子的苦楚,让『除祟』这道欲望在荒牧心底的分量,越来越重。
“承了夫子如此辛苦才得来的功法,势必要完成夫子的宿愿啊!”荒牧比刚才坚定了不少,咬牙下定决心。
然而,还轮不到他为夫子鸣不平。
只听夫子忽然郑重道:“荒牧!为了你自己,今后一定要弄清这篇功法的弊端!”
荒牧沉默著点头。
隨后,只见夫子挽起袖子,从中取出一块砚台。
“它是我先师留给我的,这也是我中了祟,却能抗到现在的原因。”
一旁汪老眸光一闪,忍不住咂嘴:“是个好东西!”
在望气术下,眼前老儒浑身黑气,但唯独手中的那块砚台却泛著青气。
“它能隔绝了一切黑气的侵染。”汪老小声提醒荒牧。
徐夫子慈和一笑:“荒牧,我將它送给你。”
“它还能再写四个字,关键时刻一定能够帮到你。”
“四个字?”荒牧疑惑。
只见徐夫子拉开袖子,在他苍白褶皱的手臂上,写著两个字。
——熬灯!
夫子解释:“写下的字,能驱使你的心神,做出相应的释义。”
看看早该是死人的夫子,再看看其身旁的那盏油灯。
荒牧恍然大悟。
夫子就是靠著手臂上的『熬灯』,强行催动心神,吊著一口气熬到现在。
夫子用的灯油很特殊,能燃烧三天,只要灯不灭,人就会情不自禁熬下去。
很简单,打个比方:
如果在行房前,在身上写下『持久』两字,那么將会强行调动心神,让这一次作战格外的持久。
当然,用在这种事上,纯纯浪费字数。
荒牧本来就很强,他不需要写。
见多识广的汪老听闻,自然一点就通,忍不住再次咂嘴:“真是个好东西!”
荒牧白了他一眼。
一阵山风拂过,坟头的油灯凌乱起来,夫子也萎靡起来。
荒牧望著夫子,有些不舍。
夫子还是和第一次见面时那般温和,不在乎他一个青年去和一群孩童蹭课。
夫子扫了眼脚边的一堆坟土,朝荒牧平和一笑:“有劳了。”
话音落下,徐夫子將手中的砚台拋给荒牧。
砚台刚一脱手,只见徐夫子瞬间全身乾瘪、眼眶凹陷,当即直挺挺倒在身后挖好的坟坑里。
荒牧抬手一接。
墨黑色的砚台入手,其上还残留著夫子的余温。
荒牧快步上前,望著坟坑里如乾尸般的夫子,发现只认得出身上那件儒衫......
荒牧长嘆一声。
他对著坟坑里的夫子行了一个学生礼,隨后翻手一挥,旁边的坟土扑簌簌滚落。
荒牧亲手埋了夫子。
夫子与师娘两座坟冢相伴,就此长眠在学堂后山。
山风久久不散。
汪老出声:“你既然答应了你夫子,那现在就去把那祟给除了吧!”
荒牧沉默著转身。
他站在山顶边缘,俯瞰著整个小镇,遥望著黑气冲天的户棚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