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於那『因』，我倒是有个想法。”

此话一出，裴玄与张捕头皆是精神一振，齐刷刷地望了过去。

邢永思的目光扫过两人，缓缓开口：

“嚼舌根子。”

裴玄眉头一皱。

可一旁的张捕头，却是心有所悟。

他想到了那个叫刘三的捕快，急忙开口：

“红舌初现，被那邪物当场索了性命的刘三，就是我手下的。”

“这后生，平日里就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子，搬弄是非。上个月，他还因为造谣另一个捕快偷了库房里的银子，害得那兄弟被冤枉，挨了二十板子，还被罚了半个月的俸禄。”

裴玄眼中的迷茫散去了几分，取而代之的是凝重：

“这確实是一条路子。”

“只是，搬弄是非，谗言害人，此事太过虚无縹緲，也最是阴私。就算这些死者生前真做过这等恶事，也未必会记录在卷宗上。”

“若是顺著这条路子查，怕是更难。”

“话说……邢师兄，你是如何想到的？”

邢永思的神情没有变化，只是平静说道：

“我娘，刚刚没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死於红舌。”

堂內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过了许久，邢永思才继续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悲喜：

“我娘对我这个儿子，至少是没得说的。”

“只是，她平日里確实喜欢东家长，西家短。”

“一句无心之言，或许就会在旁人心里种下祸根，酿成无法挽回的恶果。”

“她怕是到死都不知道，究竟是哪句话，要了她的命。”

眾人皆是沉默，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就在这时。

一名书吏捧著一张新绘的舆图，快步走了进来：

“裴大人，您要的点图，画好了。”

张捕头疑惑道：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裴玄將那舆图在三人面前的桌案上摊开。只见上面用硃砂密密麻麻地点了一百一十二个红点。每一个红点，都代表著一名死者。

“这是我先前托书吏所画，所有死者的分布图。”

张捕头嘆了口气：

“裴大人，这还有什么可看的？”

“当初童谣案初现，还只局限在东市坊。可如今这红舌之祟，已然波及了整个京城，怕是很难再通过地界寻到什么线索了。”

裴玄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扫视著舆图。

突然，他的目光，定格在了舆图上的某几处。

那是几片红点最为密集的区域。

“你看这里。”

“还有这里。”

张捕头连忙凑了过去，很快就看出了门道。

这些红点看似散乱，遍布全城，可仔细瞧来，却並非全无规矩。

红点最为密集的区域，竟是呈现出某种聚集效应。就像是滴入水中的墨，从一个中心点，向著四周扩散开来。

三人对视一眼，几乎是异口同声，吐出了两个字。

“水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