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卷宗山积寻无路,舆图点墨现玄机 我在京城衙门当黑猫那些年
京城府衙,议事堂。
天色尚未破晓,堂內却已是灯火通明,人影幢幢。
陈年卷宗的霉味,劣质墨锭的臭味,还有灯油燃烧不尽的呛人气息,混在一起,熏得人头昏脑胀。
数十名书吏埋首在故纸堆里,人人眼下都掛著一圈浓重的青黑,正不眠不休地翻阅著。
哗啦——
哗啦——
纸页翻动的声响连成一片,像是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,在这死寂的议事堂里,显得格外瘮人。
这些卷宗,记录的都是一日之內,京城各处横死之人的生平。
足足一百一十二人。
一夜之间,暴毙横死,死状皆是那般自食其身的诡异模样。
府衙的人手早已不够用,连夜从邻近几个衙门调来了书吏,即便如此,依旧是杯水车薪。
张捕头在府衙当了半辈子差,自问也算是见过些风浪,可眼前这般阵仗,还是头一遭。他坐在主位旁,看著底下那些累得快要趴在桌案上的书吏,眉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
旁边还有一名书吏,正执笔记著不断从外面传报的新案子。
“红舌之祟,现世仅一日,死者已逾百数……”
这增长的速度,瞧著便让人心头髮寒。
“头儿,乙字卷宗查完了,没发现什么共通之处。”一名书吏有气无力地稟报。
“知道了,先下去歇著吧。”张捕头摆了摆手。
那书吏如蒙大赦,踉踉蹌蹌地退下。立刻便有另一名养足了精神的书吏补了上来,与前任交接了几句,便又一头扎进了那浩如烟海的卷宗里。
裴玄自始至终未发一言,只是端著早已凉透的茶盏,静静看著堂內这般景象,雪白长发在昏黄的烛火下,更添了几分妖异。
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著,各怀心事。
这“祟”来得太过凶猛,波及之广,远胜先前。若是再不想出个应对的法子,怕是用不了几日,这京城就要变成人间炼狱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道身影从堂外缓步走入。
邢永思。
他自顾自地拉开一把椅子,在两人对面坐下,將腰间的长刀解下,横放在桌案上。刀鞘古朴,不见半分华彩,却透著饮过血的煞气。
“邢师兄。”
“邢大人。”
邢永思摆了摆手,开门见山地问:
“有什么进展?”
裴玄与张捕头对视一眼,皆是无奈摇头:
“毫无头绪。死者之间,寻不见半点共通之处。上至富商官吏,下至贩夫走卒,男女老幼,一概不论。”
“就像是……无差別索命。”
邢永思脸上不见半分波澜,只是伸出手指,在桌面上轻轻敲著。
半晌,他缓缓开口:
“查鬼祟,要从事上找。”
“先前两桩『祟』案,看似无跡可寻,却都有其內在的规矩。”
“童谣案,杀的是背信弃义之人。只要应了“背信弃义”四字,再闻听那首童谣,便遭业火焚身之厄。”
“烛仙案,索的是薄情寡幸之人的性命。只要被那怨烛指名道姓,红衣女鬼便会登门,不死不休。”
“能看出来,『祟』的规矩,无外乎两条。”
“其一,是『因』。死者生前,必然在德行操守上有所亏欠,且是足以害了旁人性命的恶行。”
“其二,是『引』。也就是必然要有一个能触发规矩的举动。”
“童谣案的引子,是『听闻』。”
“烛仙案的引子,是『点烛』。”
“这红舌案……必然也循著同样的道理。”
裴玄似有所悟,暗自思索。
其实这些道理,他不是没想过,也一直在朝这个方向查。可查了这么久,终究是一无所获。
邢永思见他这副模样,也不催促,只是缓缓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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