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悬镜阁议除祟策,铜锣將响天下惊 我在京城衙门当黑猫那些年
“宋云天呢?让他去,封了那祟的根。”
“还能指望他?自打上次失手,他便如人间蒸发,不知所踪。他口中那套『以祟制祟』的荒唐言论,更是半点影子也瞧不见!”
“更何况,解骨刀的代价,他怕是也付不起了。”
“那就收了解骨刀,让其他天阶去,京城靖夜司可不止他一人!”
“解骨刀的代价太过沉重,你我心里都清楚。让其他天阶卖命可以,可若是牵连到其家眷……怕是没一个愿意。”
“再者说,解骨刀须得斩在祟的本体上。如今这些红舌,不过是祟的延伸,是果非因。想要寻到那真正的源头,放眼整个靖夜司,怕是也只有宋云天有些经验。”
一番激辩,堂內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过了许久,又有一人幽幽开口:
“既然解骨刀用不得,还可以用其他诡器。”
“嗯?『凶』级以下的,派不上用场。『绝』级诡器,哪一件不是代价巨大,凶险万分?更何况,哪一件能对付这看不见摸不著的红舌祟?”
“倒还真有一件,能解眼前燃眉之急。”
“哦?”
“宋云天在姑苏平了那『谎』祟之后,夜卫清扫后续,曾在那枯井中寻得一面铜锣。”
“其名为『无慌锣』。”
“这铜锣的诡律,乃是锣声所及之处,无论人鬼,皆只能吐露真言,再无半分虚假。”
“这种诡器,很难有派得上用场之时,却不成想,刚好能用在此处。”
在场老者沉默片刻,纷纷頷首,显然觉得这是一条可行之路。
“此等逆天之物……那代价是什么?”
提议者摇了摇头:
“没有代价。”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诡器越是强大,其代价便越高,怎可能没有代价?
只听那人补充了一句:
“让被锣声影响之人,从此只能说真话,便是它最大的代价。”
此话一出,四周再次陷入了死寂,眾人心中瞬间明悟。
他们皆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精,谁的手上没沾过些见不得光的腌臢事?谁的心里没藏著些足以掉脑袋的秘密?
有时候,真话比刀子更伤人。刀子只杀一人,真话却能诛心,能灭族,能將一个人毕生经营的所有体面与尊荣,都撕得粉碎,露出底下最骯脏腐烂的內里。
君臣之间的忠诚,有多少是真心实意?同僚之间的情谊,有多少不是虚与委蛇?夫妻之间的恩爱,又有多少能经得起真话的拷问?
非要说的话,谎言,才是维繫秩序的根基。
“红舌之祟,因『谎』而生。这『无谎』之锣,倒確是其克星。”
“只是这代价……”
“方才,我们討论的前两条法子,禁水,焚尸……继续维持著。”
“至於『无慌锣』……也让夜卫先准备著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