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阴冷，吹过乱葬岗，捲起了一股子死人味儿。

陆然缀在那扛著麻袋般人影的女子身后，於荒郊的树杈间穿行。

那女子利落的身法，说明是个练家子，不是那些蛮横的羽化教徒。

陆然跟著她，一路穿行在荒郊野岭，最终来到了一处早已废弃的破败窑厂。

窑厂的土坯墙早已塌了大半，几座高耸的窑炉在夜色里瞧著怪异。

陆然寻了处阴影趴下，將底下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
……

阮冷月將肩上的羽化教小头目扔在地上，激起一片尘土。

砰——

一声闷响。

那小头目被摔得七荤八素，悠悠转醒，一睁眼便嚇得激灵，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。

“你……你没修《羽化真经》……”

他怀里，还揣著教主亲赐的法螺。只要吹响，所有修习了真经的教徒，便会悍不畏死，受他驱使。

可方才，眼前这女子，显然是半点反应也无。

阮冷月嗤笑道：

“就你们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，也配叫『真经』？”

“你……你究竟是什么人？”

“你不用管我是谁……老实告诉我，『轮迴殿』如今的据点在何处？”阮冷月冷声逼问道。

“轮……轮迴殿？”那小头目愣住了，眼中满是骇然：

“你……你怎会知道轮迴殿！”

“呵。你们换了这么多身皮，从『轮迴教』到『往生堂』，再到『极乐会』，如今又改头换面，成了个什么『羽化教』，真以为没人认得你们了？”阮冷月讥讽道。

小头目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著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阮冷月缓步上前，踩在了他的胸口：

“说吧，你们这次在京城，又想搞什么名堂？区区一只骸主，怕不是你们真正的目的吧？”

那小头目被踩得喘不过气，可脸上的惧色却渐渐消逝，语气癲狂：

“呵，看来你对我们轮迴殿很熟悉啊……可惜，已经晚了……晚了……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阮冷月脚下的力道更重了几分。

可这小头目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，依旧语气癲狂的叫喊著，胡言乱语，连语调都变了，仿佛一瞬间换了个人。

“哈哈哈哈！凡夫俗子，你们哪里懂得殿主的通天伟业！”

“千年的布局，已然功成！只差最后一道门了！”

阮冷月眉头一皱，脚下力道再重几分，转圈扭动著：

“说清楚！”

“哈哈哈哈！”

那小头目笑得越发猖狂，七窍淌出了粘稠的黑血。

突然，他嘴巴一张，开合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。

嗡——

无数漆黑的飞蛾，竟是从他嘴里蜂拥而出。

这些飞蛾通体漆黑，翅膀上却带著羽毛般的纹路，像是介於虫与鸟之间的东西。

它们涌出来后，没飞走，而是接著扑到了那小头目的身上，疯狂啃食血肉。

剎那间，那小头目的面目便被啃食殆尽，只剩下了一颗森森头骨，嘴角却依旧保持著大笑的弧度。

阮冷月眼中闪过一丝嫌恶，啐了一口：

“晦气！”

远处，几名夜卫奔来，正是发现了这两个逃脱的妖人，才循跡而至。

阮冷月没有停留，转身没入了夜色之中。

……

窑顶之上，陆然看著那远去的身影，心中念头飞转。

短短几句话，信息量太大了，他一时之间有点消化不过来。

虽然此女来路不明，却似乎对羽化教知之甚详。

必须得跟上去看看，她究竟想做什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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