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然身形一纵，再次跟了上去。

……

夜风阴冷，刮在皮毛上，像是刀子。

陆然缀在那女子身后，穿行在荒郊野岭，低处还有几名夜卫紧隨其后。

但没走多远，陆然脚步一停，察觉到了异样。

周遭的世界，不知何时，竟是飘起了星星点点的白灰。

就像是上坟烧纸后，被风捲起的纸灰，纷纷扬扬，无处不在。

空气中，也瀰漫著一股子死人味儿，混著纸钱燃烧的焦臭。

陆然环顾四周。

不对劲。

这里……

他立刻在识海中呼唤烛仙子与阿福。

然而，往日里一念即至的联繫，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斩断了，杳无音信。

在皇城，隔著龙气屏障，他尚还能感觉到微弱的联繫。

可在这里，却是彻底的隔绝了。

枯魂地？

应该不是。

枯魂地只是將现实里的一块区域，圈禁起来，异化为了诡域。

但理论上，哪怕远隔千里之外，他也能感应到阿福和烛仙子的存在。

如今，他感应不到，唯一的解释只有……他误入了另一个世界……

究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？

他居然毫无察觉？

好在，他还能感应到《人间律》的存在，“无心梳”也还能动用。

此时此刻，底下的夜卫们，也发现了不对劲。

“不对劲！”

“什么鬼地方？”

“那羽化教的妖人呢？”

“跟丟了。”

“我们……要不要先退出去？”

“退？我们这么多人，还怕了这装神弄鬼的玩意儿不成？”

“那羽化教的妖人必然就在附近，若是让她跑了，回去如何交代？”

就在这时，眾人忽然发现，前方的路边，竟是静静地站著一个人。

那人身形佝僂，低著头，瞧不见面容，一动不动。

几名夜卫对视一眼，缓缓上前，手中诡器已然亮出。

“什么人！”

“此地是何处？”

“为何在此装神弄鬼！”

然而，那人却没有任何回应。

一名夜卫，手持防御类诡器，上前用剑鞘戳了戳那人。

只见那人身子一晃，竟是向后悠悠荡开，又晃了回来，在半空中来回摆动。

眾人这才看清，那是个死人。

脸上早已没了血色，双目圆睁，也不知是死了多久，头顶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枝丫上，繫著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麻绳。

还是个吊死鬼。

“晦气！”

“娘的，跟个死人说了半天。”

几名夜卫强作镇定，骂骂咧咧。

然而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。

却见到不远处，竟是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座村子。

青砖瓦房，炊烟裊裊。

坐落在灰白的天地间，透著说不出的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