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，今天就让你小子知道知道，钱不是大风颳来的，牛皮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吹的！

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，回去就把最厚、最不透气的那几双袜攒起来，非得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，体验一把什么叫“人间疾苦”。

虽然自己也是要付出点代价，但还是值得！

……

这次要送到还是纺织厂成卷布不过这次有两种顏色。

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的蓝布工装，但路远一声不吭，脚步沉稳，来回穿梭於仓库和卡车之间。

昨天因为不熟练，今天路远的效率更高了，看得路有功眼皮直跳。

这还是那个以前游手好閒，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侄子吗？

简直像换了个人。

路远將最后一卷布码放整齐，用粗麻绳固定好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
他一抬头，恰好看到大伯正站在不远处，跟一个穿著干部服、別著钢笔的男人在说著什么。

大伯的脸上堆著笑，姿態放得很低，还从口袋里摸出“大前门”香菸，双手递了过去。

那个干部模样的男人摆了摆手，似乎在拒绝，脸上带著点为难。

路有功又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比划著名什么。

最终，那个干部才勉强点了点头。

路有功如释重负地笑了，连连点头哈腰，目送著对方离开。

路远没凑过去，也没多问。

他知道，在这个时代那真的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的年代，吃那卡要真的是常规操作。

路有功跳上驾驶室，“哐当”一声关上沉重的车门，他没急著掛挡，而是转头看向路远，眼神里带著一丝考校的意味。

“昨天我教的东西，你都记住了？”

路远虽然不知道大伯想要问什么，但他来者不拒，直接点头等待对方的提问，就是让他放马过来的意思。

“小子，你来说说，这车，该怎么开走？”

“首先，看仪錶盘。”

路远的手指在布满灰尘的仪錶盘上虚点。

“机油压力表必须有读数，这代表发动机的润滑系统在正常工作。”

“然后，左脚离合踩到底，右手掛一档。”

“掛挡的时候要慢，听齿轮咬合的声音，不能硬来，不然容易打齿，伤变速箱。”

“最后，慢松离合的同时，右脚轻点油门，等车子往前走了，再慢慢鬆开离合，加油。”

他说的每一个步骤，都清晰、准確，甚至比驾校教练讲的还要细致。

路有功脸上的表情从考校，慢慢变成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。

这小子……真是用心极了！

他点了点头，刚想夸两句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换上了一副更加严肃的表情。

“说得头头是道，基本没问题。”

“那我再问你。”

“你知道我们现在坐在这里，是在干什么吗？”

路远愣了一下。

干什么？不是在等你发车吗？

看著路远茫然的表情，路有功嘴角翘起一抹得意的弧度，那是老司机独有的骄傲。

“我们现在，在『疼』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