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奇怪任务 魏骨
“刚才……反应不错。”他低声道,算是认可了她机敏的应对。
苏小小抬头瞥了他一眼,眼弯如月:“怎么,陈大侠终於肯说句人话了?我还以为你只会说『任务要紧』呢。”
陈轻被她噎得一时语塞,只能再次將目光投向川流不息的人群,耳根却有些微微发烫。
这女人……当真是他平生所见最难应付的角色。这哪里是盯梢,分明是一场对他定力和应变能力的极致考验。
趁著集市上人来人往的喧囂作为掩护,陈轻將目光从绸缎庄门口收回,压低声音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:
“这漕帮……与淮南王府,究竟是什么关係?”
苏小小正假意挑选著一把团扇,闻言,头也不抬,语气平淡地拋出一个在江南几乎人尽皆知的事实:
“什么关係?整个江南,从三岁稚童到八十老叟,谁不知道漕帮就是淮南王府养在外头最凶恶的一条狗,专替王府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。”
她顿了顿,团扇在指尖轻轻一转,侧过头,目光透过头巾的缝隙看向陈轻,声音压得更低,带著一丝冰冷的意味:
“而那些追杀你的『药奴』,正是漕帮手里最锋利,也最见不得人的一把刀。”
“药奴……漕帮……”
这两个词如同钥匙,瞬间打开了陈轻记忆的闸门!他脑中猛地闪过昨夜在米行仓房看到的景象——那些密封的陶瓮,瓮身上烙印著的独特图案!
是了,就是那个印记!
他之前独自在城中探查,路过漕帮码头时,曾远远看见过同样的標记,就刻在停泊的漕船船帆与货箱上!当时只当是寻常帮派標识,未曾深想,此刻两相印证,一切豁然开朗!
“那些陶瓮……是漕帮的印记!”陈轻脱口而出,声音因情绪的波动而略显急促,“我昨夜在仓房里见过!”
苏小小眼中闪过一丝“你终於想起来了”的神色,微微頷首:
“现在你明白了?你要面对的,从来就不只是一个江湖帮派,而是盘踞在这江南,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。”
陈轻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个漕帮小头目的背影,沉声问道:“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?”
苏小小借著整理头巾的动作,快速说道:“你的任务,自然是保护和协助我。”
她抬眼看他,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。
“许多我不便亲自出面的事——比如探查某些险地、跟踪特定人物,或是需要动用武力的场合,就要靠你了。”
她稍作停顿,確保四周无人注意,才继续解释最终目標:
“我们要搜集的,是淮南王意图不轨的铁证。
他在江南私练『药奴』这等邪物,勾结漕帮敛財扩军,桩桩件件都是谋逆大罪。
待证据確凿,监察百官的刺史大人便会以六百里加急直奏天听。届时朝廷大军压境,这江南的毒瘤,才能被彻底剷除。”
陈轻沉默頷首。
阳光依旧温暖,市集依旧喧囂,但他清楚地知道,自己已然踏入了波譎云诡的权斗漩涡,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復。
似乎看出了他眉宇间的凝重,苏小小语气放缓了些,宽慰道:
“你也別太担心。刺史手握监察百官之权,是朝廷在江南的眼睛,他自然会尽力周旋,保我们平安。”
陈轻看向她,问出了心中的疑惑:“你与刺史大人,似乎关係匪浅?为何如此替他涉险?”
苏小小沉默了片刻,目光投向喧囂的人群,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去。当她再次开口时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:
“我是刺史大人收养的孤儿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平静,却掩不住那丝刻骨的悲伤。
“我的父母……都死在北疆胡人的刀下。是大人给了我一口饭吃,將我抚养至今。”
陈轻闻言,心中瞭然。大魏与胡人的血仇,他再熟悉不过。他轻声问道:“所以,这眠月楼……”
“也是大人的產业。”
苏小小接过了话,神色恢復了之前的冷静,“目的,便是藉此监察这江南的官员富商,探听消息。”
她说完,自嘲地笑了笑,用满不在乎的语气掩饰著更深层的情绪。
“好啦,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。说到底,我不过是个妓子,如今所做的一切,无非是报答大人的养育之恩罢了。”
她迅速挥散了那一瞬间的低落,重新打起精神,语气变得果断:
“不说这个了,眼下有更紧要的事!当务之急是抓住淮南王的实证。我们今日的目標,就是盯紧这个小头目,顺藤摸瓜,找到线索!”
她话音未落,眼神倏然一凝,低声道:“快看,他要出来了!我们跟上去,你机灵点,就当是给家里丫鬟拎东西的小廝,自然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