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虚空·黎志早就知晓此事，但“虚空”却对其中內情並不了解。

虚空，就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，欣喜，愉快，窥见了第三纪元的秘密，並加以利用————这就是虚空。

元一奇点询问道：“你们世界里，真理母亲现在与那新纪元之主关係如何？圣火死亡背后，有真理母亲的手笔。”

元一奇点的认知有点落后————不过真理母亲已经化为人確实算是密辛，本就没有多少人知晓，但是————

原始之汤应当是知晓的！

虚空顿时警觉，开始怀疑元一奇点在与开玩笑。

要么，是原始之汤没有与元一奇点交流过此事；要么，元一奇点在同祂演戏、试探。

虚空说道：“早就死了，其中內情我难明知，似乎是因为沉睡时间太久，体內污染再难压制，在陷入彻底的疯狂之前，主动自杀。”

这是虚空能知晓，且应当知晓的“真相”。

“————”元一奇点再度沉默。

祂望向自己的光带，其中少了一条最显眼的深红。

真理母亲死了，死於污染————而真理母亲身体中的污染、第三纪元直接杀死真理母亲的污染，正是原始之汤种下的。

原始之汤动手，而祂竟然不知道真母死去之事！

伴隨著最后一点红色熄灭，原始之汤彻底消失在了元一奇点的世界里。

原始之汤的神国，也彻底消失在了祂的感知中。

祂似乎突然就释怀了，看透了一切。

原始之汤的叛逃，原始之汤的不忠诚，原始之汤將虚空送来的共计十二个权柄投影截获！

这一切的一切，似乎都有了不同的解释。

原始之汤一直在骗祂，瞒祂，忠诚程度比不上斗爭多年的虚空。

原始之汤从不感激第三纪元自己將復甦，或许早就预谋著脱离自己。

“这一次，我会为你提供全力的帮助。”

元一奇点说道：“无需你再额外付出任何东西，让你眷者【世外】做好准备，我赠送你一个数学家，一个真理母亲在其身心里甦醒的数学家，你带著他，去爭夺真理母亲的尸体。”

“数学家？”

虚空·黎志於沉浸感中惊醒。

自己的尝试，莫名其妙有了意外的收穫。

祂其实並不指望元一奇点能真正给出什么帮助，毕竟能帮助虚空的东西，对虚空·黎志多半是无用的。

但元一奇点，似乎给出了一个真正有用的东西。

“约翰·康威，真理母亲第三纪元末期最青睞的亲眷之一，我將唤醒他体內的真理母亲，再將他交与你使用，你使用他，去掀起神战吧。

元一奇点说道：“並且，不用担心失败，我还会为你准备一条真正的后路————

“齿轮、轴承与弹簧之神，我下属中名为【机械】的神明，会容许你进入祂的神国，我容许你在他的神国中构建教廷与秩序。记得提前投入权柄，我承诺无任何存在会对你进行污染，你可放心构建真正的连接。”

听上去还不错。

无论是数学家，还是进入某个神国的许可，虚空·黎志都相当满意。

因此，夸讚起来也很真诚：“您是当之无愧的神上之神。”

坍缩女士其实想提醒虚空，不要轻信有前科的坏蛋神明，不要被元一奇点欺骗！

但她身负的坍缩权柄、身负与元一奇点沟通的责任，明明知晓了最多的內情，却什么提醒也无法说出口。

“你的意思是说，你污染了原始之汤，让原始之汤对太阳忠诚之后，元一奇点还送你一个数学家？”

真理母亲揉了揉眉心，感觉自己在听童话故事。

祂感觉自己真的就像个人类小女孩，睡前对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胡思乱想，什么都想要，便假装自己拥有。

幻想朋友黎志，真的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吗？

原始之汤忠诚听话，意味著袖体內原始之汤的污染可控。

一个数学家，则可让袖原本神躯脑中的真理权柄乖乖听话，让真理权柄们重新被人理解。

祂神躯內最大的两个难题，不就都解决了吗？

这就是真理母亲，最想要的东西。

白死了————白白拋弃神躯————明明只要撑一撑就能解决。

真理母亲决定变为人之时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，不过一天的间隔，黎志就能把他最大的两个问题都解决。

昨天，就算黎志亲自给祂承诺，他或许有可能也不会信的。

隨即，真理母亲也释然了。

如果祂不做出这个决定，那此刻，应当就是黎志亲自动手杀祂的时刻了。

而不是来和祂请教数学家要如何使用的时刻。

还是不能贪婪，属於自己的便属於自己，本该失去的迟早也会失去。

真理母亲神色恢復如常，对幻想朋友黎志说道：“至於数学家，其实使用起来很方便，你只需將他带去权柄面前即可。对於部分高阶真理权柄，他们对自身擅长领域的了解，其实远胜於我，他能给出的意见会比我的意见更好。”

人类对於权柄的了解，更胜於神明？

“听上去你並不是一个称职的神。”

黎志想起了虚空·黎志身上“魔法弒神”的感受，按真理母亲的话来看，第三纪元的祂，已经不能指引他自身顶尖眷者前行，变为了数学家们在推著真母往前走，往权柄更深处走去。

就相当於当前时代里，有贤者在魔法领域的成就单枪匹马超越了神明水准，按照贤者们不敬神明的传统，恐怕是要真正和神打一架了。

真理母亲说道：“我不掌控真理，只是真理的匯总者与分发者。若无原始之汤，我也不惧污染。只要还有孩子出生，真理之污染便是人类脑中的养分，新生儿会越来越聪明。”

母亲与启智，分摊脑中真理的污染，然后便会有更多数学家，维持真理权柄的存在与强大，便是真理母亲所行的道路。

幻想朋友黎志点头，示意自己明白了。

一旁，婴儿凯奥斯插言：“元一奇点竟还保存著数学家，我以为会將一切都毁灭。”

“祂应当是对我的遗体，保留了一点渴望。”真理母亲说道：“祂没有能力直接消化，一个只会借力的傢伙而已，真要与我硬碰硬来一场酣畅神战，我不会惧怕祂。”

“但是祂最终还是贏了。”凯奥斯嘆气说道。

“用原始之汤的力量杀死我与我的眷者，用奇异灵魂的力量重创你，用最尽头的终世杀死了原初囈语，只有杀不灭明光是亲自持刀————”真理母亲回忆道。

因为自身死去的缘故，他其实並未看见结局，虽然復活后知晓不灭明光是死了，诞生了明光之神，但过往细节已经遗失在了第三纪元。

祂望向凯奥斯，问道：“第三纪元最终结局如何？”

凯奥斯抿了抿嘴唇：“你老了，这都看不见吗？”

真母失笑，谦虚摇头。

隔著纪元，隔著世界，確实看不到。

“看解离，死星，与坍缩。那就是元一奇点的惨胜，也是祂企图化解的、胜利的代价。”凯奥斯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