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魂穿红楼 红楼:只手补天闕
如今是大汉的天佑五年……倒与前世的天启五年何其相似。
同样的今上封胞弟为信王,同样的辽东建奴猖獗,甚至同样的还有个名唤魏忠贤的九千岁。
自然亦有不同的,那便是当今天家姓陈,而不姓朱。
可令人惊异的是,元末自陈太祖建立大周之后的歷朝帝王与事跡,倒是和朱明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別。
若是用前世的朱明当做镜子来对比的话,那么十九年后,闯王会破京,女真亦是南下,而眼前这座看似烈火烹油般繁盛的贾府,终將大厦倾覆。
科举,功名。
这便是在这滔天洪水袭来前,是他贾芸唯一能想到的出路。
一念至此,贾芸不由的自嘲地牵了牵嘴角。前世苦读十几载,好不容易熬出了头。一朝穿越,竟又要从头再来。
眼下贾芸的困境除了备考科举所需的银钱之外,最大的危机还有半年前的那桩莫名的袭击。
贾芸心里清楚,半年前那次事情绝非意外。出事前的几天,他就隱约察觉著有人尾隨。更蹊蹺的是,神京衙门对此案的推諉態度,明显是有人打过招呼的。
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?
贾芸起初怀疑是府里哪个主子动的手。毕竟原著中这偌大的宅子里的齷齪事可不少,除了门口的那对石狮子,贾府之中似乎就没有再乾净的物事了。
东府里贾珍与儿媳秦可卿的那些勾当,璉二爷在外头养著尤二姐,王熙凤放印子钱逼死人命,贾赦为了几把扇子逼得石呆子家破人亡……
诚然,此时以上的种种尚未发生,但也能对贾府內的腌臢可见一斑。
但昏迷前听到的那句充满鄙夷的“就你也配?”四个字,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这府里那些黑心肝的,一个个都见不得咱们好。”卜氏又是抹著泪抱怨道,“前儿个贾芹那小子,故意在咱们门前泼水结冰,害我险些摔著。贾蔷更不是东西,在外头散播谣言,说你去璉二奶奶那处勤快是为了瞧姑娘……”
“好歹……你好歹也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,却过得……过得还不如里头那些得脸的奴才体面……”卜氏越想越心酸,哽咽著说不出话来。
“娘快別这么说,”贾芸心下酸楚,面上却故意挤出轻鬆的笑意来,“您瞧瞧,这每年冬天,京郊那乱坟岗中的冻死骨不知凡几。咱们能有这方寸瓦片遮头,已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。只是儿子不孝,累得母亲跟著我一同受苦。”
贾芸抬头看向母亲,这不过三十多岁的妇人,鬢角已见霜色。
贾芸本就不是贾府的重要人物,前世的书中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配角。只是现在的他才知道,书里面的只言片语,压在人的身上那得有多么沉重。
他继续挤出一丝笑意,用轻鬆的语调安慰道:“娘,您可快別哭了,再哭,可就不美了。您得信儿子,儿子將来定会有大出息。到那时,定给您换上十几个伶俐的丫鬟婢女伺候著,让您出门脚不沾尘,日日只在屋里享清福,把这十几年的苦都补回来。”
卜氏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,一个不察,鼻涕泡鼓了出来。
偌大的人顿时羞得满脸通红,作势要打他:“你这猢猻,儘是这般油嘴滑舌,没个正形!”
贾芸笑著躲开,但望向窗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沉了下来。除了读书科举之外,他还得防著那未知的凶险。
“就你也配”四个字如同一根刺,深深扎在他心头。
配什么?
配活著?配读书?配姓贾?
贾芸不再多想其他,重新又坐回那张冰冷的方凳上。可正待他要伸手去拿笔,却发现砚台里的墨,不知何时已凝了一层薄冰。
这功名,他贾芸要定了!
不仅要考,还要考出个名堂来。他要让所有轻他、辱他、害他的人都看看!
烛火摇曳间,映著少年此刻坚毅的侧脸以及他那耳后的三颗痣。
只是,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