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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 城门血开,百骑齐喑

行舟撕裂夜幕,江风如刀。

白岁安立於舟首,紫金法力在体內奔流,匯聚於双眸处,穿透十余里夜色,將江州府城西门外景象尽收眼底。

然后,他瞳孔骤然收缩。

“这————”

前方江岸开阔地上,百余名北玄卫玄甲士卒正列队策动胯下异兽,朝著洞开的城门涌去!

但真正让白岁安心头剧震的,是他们胯下之物。

不是马。

是雕。

通体雪羽,翼展逾丈的巨雕!

每只巨雕双目赤红如血,颈羽倒竖,周身蒸腾著不正常的血色雾气,气息凶戾狂躁,赫然都散发著堪比先天武者的气血波动!

“那是————白雕?”身后张岳失声低呼.“不对!寻常白雕也就武道境,怎会如此巨大凶悍?

这血气————是被强行催发的!”

而更让他呼吸骤停的,是城门內的景象。

江州府城,西门洞开!

两扇本该在夜间紧闭、由阵法加固的十丈铜钉城门,此刻竞毫无阻碍地开著!

可明明张恆他们也才刚到不久!

门內长街之上,火光冲天!

不是一盏两盏灯火,而是连绵的、失控的烈焰,舔著府衙、商铺、民宅的轮廓,黑烟如狰狞的巨蟒翻滚升腾,將半边夜空染成暗红!

廝杀声、哭喊声、建筑倒塌的轰响,混杂成一片地狱般的喧囂,即便相隔数里,仍隱隱传来。

“城门————开了?”白玄礼声音发颤,“府城————乱了?”

张泽也看到了。

他脸色铁青,手中母佩碧光已微弱如风中残烛,感应却死死指向阵前那道身影张恆。

一袭玄甲染尘,肩头披风破碎,静坐於最大一只蛊雕背上,背对眾人。

他身旁,十名北玄卫勒住蛊雕,原地调转方向,沉默地面朝来路。

而其余九十骑,已如洪流般涌入城门,消失在火光与浓烟之中!

“他们要屠城?!”张泽目眥欲裂。

“不。”白岁安声音冰冷,“是屠官郡守府。”

他瞬间明白了。

城门洞开,火光自內而起。

这不像外敌破城,倒像有人故意放他们进去,然后在城內製造混乱,同时————直扑郡守府!

一旦郡守府被屠,朝廷命官惨死,这“北玄卫叛乱杀官”的罪名,就再也洗不掉了!

而张恆和这十人留在城外————

“是为了拖住我们。”白岁安一字一顿,“给那九十人,爭取屠府的时间。”

张泽周身真气轰然炸开,行舟剧烈摇晃:“云家!好一个云家!为了构陷我北玄卫,竟连自家府城的朝廷命官都敢杀?!”

他死死盯著张恆的背影,又看向那洞开的、如同巨兽之口的城门,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熄灭。

晚了。

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。

那九十骑已经入城。

城门一开,郡守府若真被屠,无论张恆是否在场,这“北玄卫叛乱杀官”的罪名,都已铁板钉钉!

“將军,”白岁安疾声道,“不能再等了!必须立刻制住张恆,然后入城截杀那九十人!或许还能救下郡守府!”

张泽胸膛剧烈起伏,双目赤红,却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与焦灼。

他是父亲,更是统帅。

他知道白岁安说得对。

此刻发作,正中幕后之人下怀。

“白掌柜,”张泽声音嘶哑,“如何做?恆儿状態诡异,又有这十人阻拦————”

“將军,先擒拿住张百户。”白岁安目光锁定张恆,“我再以封印之术暂时制住他体內蛊虫。

至於那其余人一”

他扫了一眼那些玄甲士卒。

他们那神色如常,但眼神里却看不到往日的模样,像是换了人。

这种情况不知封印蛊虫,能否恢復如常,他也拿不住。

沉默不语。

张泽深吸一口气:“好!那就先擒拿恆儿!”

话音未落,他已纵身跃出行舟,足踏虚空,如陨星般砸向张恆所在!

“恆儿!醒来!!!”

宗师怒吼,如晴天霹雳,震得周遭空气爆鸣!

张恆缓缓回头。

那一瞬间,白岁安看清了他的脸。

依旧年轻,轮廓与张泽有七分相似,只是那双本该清澈锐利的眼眸,此刻被一层血雾笼罩,瞳孔深处,却有一点微弱如星火的清明在疯狂闪烁。

他嘴唇翕动,无声吐出两个字:“爹————”

然后,他身下蛊雕厉啸冲天!

张恆动了。

不是攻击,而是————挣扎。

他左手死死按住自己持刀的右腕,额头青筋暴突,白髮在夜风中狂舞,整个人如同被两道相反的力量疯狂撕扯!

“嗬————嗬————”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,“走————爹————快走————我控制不住————”

话音未落,他右臂猛地一震,长刀出鞘!

刀光淒艷如血,带著一股燃烧生命般的暴烈气息,斩向张泽!

“恆儿!”张泽目眥欲裂,却不闪不避,一掌拍出。

掌风凝如实质,化作三丈巨掌虚影,与刀光轰然相撞!

“鐺——!!!”

金铁交鸣的爆响炸开,气浪如潮,將地面尘土掀起数尺!

张恆连人带雕倒飞十余丈,嘴角溢血。

张泽身形微晃,眼中惊骇更甚。

这一刀,竟真有了威胁宗师的力量!

不是技巧,不是境界,而是不讲道理的蛮横血气!

“蛊虫在透支他的生命本源————”白岁安心头髮冷,“必须儘快封印!”

他正要上前,异变陡生!

那百名列阵的北玄卫中,最前排十人突然动了。

不是冲向他们,而是调转方向,策动胯下蛊雕,朝著白岁安、白玄礼、张岳、张峦四人所在,沉默地压了过来。

动作整齐划一。

他们要迟滯救援。

为张恆与张泽的“对峙”,爭取时间。

“白掌柜!你们对付这些!”张泽暴喝,身形再动,已与再次挥刀斩来的张恆战在一处。

刀掌碰撞,气劲四溅。

每一次交锋,张恆的白髮便多染一分霜色。

他在燃烧自己。

为了那道植入骨髓的“指令”。

也为了————不让那道指令彻底掌控自己。

“玄礼,结阵!”白岁安低喝,已率先迎上那十骑。

白玄礼虽伤重,此刻却咬牙拔刀,与张岳、张峦呈三角阵型,护住白岁安侧翼。

战斗爆发得突兀而惨烈。

十名被控北玄卫,修为皆在先天五重以上,又得蛊雕凶戾血气加持,招式毫无章法,只攻不守,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。

更棘手的是,他们似乎还能共享某种诡异的感知。

一人遇险,其余九人立刻协同救援,配合默契得令人心悸。

“这些蛊虫————竟能让他们如臂使指?”张岳一剑刺穿一人肩胛,却被另一人从侧面挥刀逼退,脸色难看。

“不是如臂使指,”白岁安闪身避开一记重劈,反手一指点在偷袭者心口,紫金法力吞吐,暂时封住其气血,“他们自己的意识还在,但被强行压制,身体听从母蛊指令。”

他说话间,已连封三人。

但每封一人,他面色便苍白一分。

这些蛊虫比玄礼体內的更加活跃、更加强韧,封印消耗的运势远超预期。

不能拖。

白岁安目光扫过战场。

张泽与张恆之战已至白热。

张恆刀势愈发疯狂,白髮已染至鬢角,每一次挥刀都带起血雾。

那是他在燃烧精血。

张泽则束手束脚,既要压制儿子,又不敢下重手,一时竞被逼得连连后退。

不能再等了。

“玄礼,为我护法三息!”白岁安低喝,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紫金流光,避开两骑合击,直扑张泽父子战圈!

白玄礼毫不犹豫,横刀拦在父亲身后,硬扛一记重击,口喷鲜血,却寸步不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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