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杜宾先生的第一位读者 1881大英文豪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亚瑟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表。
清晨,当汉普斯特德的第一缕阳光刚刚染上窗帘的边缘,他便会起床,为自己和莉莉安准备一顿简单却营养丰富的早餐。通常是热牛奶、撒上肉桂粉的燕麦粥,以及从楼下高柏太太那里买来的、还带著余温的新鲜麵包。
早餐后,如果天气晴好,他会坚持陪著莉莉安在屋后的小花园里散步半小时。
莉莉安的状况咳嗽在药物和新鲜空气的双重作用下,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,不再是出现那种危险的窒息,只在早晚温差大时,才会有几次轻微的呼吸不畅。
“看,亚瑟,”
一天清晨,莉莉安忽然拉著亚瑟来到院子里面,语气里充满了孩童般的惊喜,她指著花园角落一丛被前任租客遗忘的玫瑰,“它们要开花了。”
那是一丛被前任租客遗忘的玫瑰,枝干乾枯,看起来毫无生机。但在莉莉安几周来的精心照料下,那深褐色的枝条上,竟然真的冒出了几个饱满的、深红色的花苞。
亚瑟看著那些顽强的新生,又看了看妹妹脸上那抹因喜悦而泛起的红晕,心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。
上午的时间,是亚瑟专属的创作时间。他將自己关在书房里,面前摊开著两样东西:一本是爱伦·坡的原著小说集,另一本,则是他自己的稿纸。
对於维多利亚时代的读者而言,直接拋出“推理小说”这个概念还为时过早。他必须找到一个更贴切、更能引起他们兴趣的词汇。坡在原文中多次使用了“ratiocination”这个词,意为“推论,演绎”。亚瑟在草稿纸上反覆书写著这个词,最终决定,就用它作为理论的核心。
稿纸在他的笔下飞快地被填满:
“……我们必须將单纯的『机智』,与真正的『分析能力』区分开来。前者或许能破解复杂的密码锁,但后者,却能从一个人的步態、一粒纽扣的磨损中,读出他的人生……这,便是我所说的『推理』的艺术……”
“……一个优秀的『推理的故事』,必须像一场公平的智力游戏。作者必须將所有必要的线索,都巧妙地隱藏在文本之中,呈现给读者。其魅力不在於用一个耸人听闻的结局来惊嚇读者,而在於当谜底揭晓时,能让读者恍然大悟,拍案叫绝,甚至產生一种『啊,其实我本该能想到』的懊恼与满足……”
他將杜宾先生塑造成这种全新艺术的化身,一个“將诗人的灵魂与数学家的头脑完美结合”的理想人物。
每天晚上,当夜幕降临,壁炉里的火焰跳动著温暖的光芒时,就到了莉莉安最期待的“故事时间”。
亚瑟会放下他那些艰深的理论研究,拿起《莫格街凶杀案》的译稿,为妹妹朗读当天翻译完成的部分。他的声音富有磁性,时而低沉地模仿杜宾先生的冷静分析,时而又拔高声调,表现证人们的惊恐与困惑。
莉莉安则会蜷缩在壁炉旁的沙发里,一边听,一边在她的小画板上飞快地用炭笔勾勒著。
她成了这个世界上,第一位试图將推理故事视觉化的艺术家。
“哥哥,等一下,”
当亚瑟读到杜宾与敘述者初遇,通过长达十五分钟的沉默,便洞悉了对方一连串思想活动那一段时,莉莉安突然打断了他,“这里……太神奇了。我……我想试著把它画下来。”
亚瑟停了下来,饶有兴致地看著她。
只见莉莉安的笔尖在画纸上飞快地移动著。她没有画人物的全身,而是用了一个大胆的构图,只画了杜宾先生的侧脸。他隱没在巴黎夜色浓重的阴影里,只有半张脸被煤气灯的光芒照亮,嘴里叼著他那標誌性的海泡石菸斗,烟雾繚绕,眼神则锐利地投向画外的某个点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(1 / 2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