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 拆骨头 水浒:武松不招安
鲁智深眨了眨眼。
武松头也没抬:"陈家的地谁在种?佃户。佃户的日子过得怎么样,朝廷不知道,陈家知道。杨志去了,不找陈家,先找佃户。佃户一开口,陈家藏了多少地、欠了多少税、剋扣了多少租子,全出来了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找陈家的邻居,看看有没有地界纠纷。再找陈家的帐房,查他欠不欠朝廷的旧税。"武松把摺子放下,看了鲁智深一眼,"三件事办完,不用动手。陈家自己会来找杨志。"
鲁智深想了想,嘿嘿笑了:"这比打仗阴。"
"不叫阴。"武松重新低下头,"叫查帐。"
鲁智深摇了摇头,不说了。他把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油。
夜深了。更鼓又响了一回,三更。
武松已经看完了四本摺子。青州顺利,批了"知道了"两个字。济南有个县令上摺子请示学堂选址,武松批了"城东空地,三个月建成"。还有一本是户部的——秋粮详查的初步数出来了。
武松拿起来仔细看。
户部说,秋粮少两成,原因有三:一是今年旱了两个月,收成减了;二是各地清丈刚起步,有些田还没登记在册,漏报严重;三是有些地方官报喜不报忧,去年的数本来就虚高。
武松看完,提笔批道:"实报实销,虚报者革职。旱区减赋再减一成,不得催逼。"
搁笔,揉了揉眼。
鲁智深已经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盹。鼾声不大,一起一落的,跟远处的更鼓差不多节奏。
武松没叫他。
他站起来,走到墙边掛著的那张大地图前。
地图是新画的。各州府的位置、田亩进度,都用不同顏色的小旗標著。青州是绿旗——顺利。兗州刚换成绿旗。济州原来是红旗,杨志去了之后换成了黄旗——处置中。
曹州还是红旗。
武松盯著曹州看了一会儿。曹州在济州西边,挨著兗州。三个州连成一片,是山东腹地最肥的地方。这一带的大户盘根错节,互相联姻,动一家牵一片。
杨志在济州办了王德厚,济州服了。兗州看到风向,跟著服了。曹州是最后一块硬骨头。
他在信里给杨志写的,就是刚才说的那三步。不亮牌,不带兵围庄。先查佃户,再查邻居,最后查帐。把陈家的底子摸乾净了,拿著证据上门——你是自己报,还是等朝廷来量?
自己报,既往不咎。等朝廷来量,差额按欺君论。
信里还多写了一句:"剩下四家,等陈家报了,他们自然会报。骨头拆了最大一节,剩下的自己散。"
武松从桌上拿了一面小黄旗,把曹州的红旗摘下来,插上黄旗。
处置中。
他退后两步,看著地图。山东这一片,绿旗三面,黄旗两面,红旗还剩几面。往北是河北,一片空白,还没开始。往南是江南,也是空白。
天下这么大。清丈才刚起了个头。
武松转身,把茶碗里的凉茶倒了,叫小太监换热的。
热茶端上来的时候,又有一个小太监跑进来,手里捧著一封急信。
"陛下,杨將军的加急!刚到的!"
武松接过来拆开。信是杨志发的,比他的回信还早——杨志没等武松的信,自己就出发了。
只有一行字——"臣已出发。曹州陈家,臣来办。"
武松看完,把信放下,嘴角动了一下。
鲁智深被脚步声吵醒了,眯著眼问:"又怎么了?"
"杨志去曹州了。"
"你不是刚让他去?"
"他没等朕的信,自己就去了。"
鲁智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"这小子,跟你想到一块去了。"
武松没接话。他把杨志的信折好,夹进摺子堆里。
三百里地,快马两天。杨志到了曹州,先找佃户,再找邻居,最后查帐——三步走完,陈家的底裤扒得乾乾净净。
到时候不用铁牌,不用围庄,陈家自己会来跪。
但曹州只是一个曹州。
武松拿起一本新摺子,翻开。是徐州的——那个拿旧朝地契闹事的大地主,又递了一封诉状上来。武松扫了两眼,提笔在摺子上写了一行字:"朕的天下,用朕的尺量。再以旧契搅扰,按欺君论。"
写完搁笔。
窗外的天还是黑的,但东边透出一线灰白。快四更了。
鲁智深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"武二哥你悠著点",又睡过去了。
武松没理他。他端起热茶喝了一口,把摺子往旁边一摞,又拿起下一本。
外头天快亮了,御书房的灯还没灭。桌上看完的摺子摞了一尺高,没看完的还有半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