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陋室 野史误我
第二章 陋室
沈堂凇撑著溪边的石头站起身,双腿还有些发软发麻。他环顾四周——青山、翠竹、蜿蜒的山径,空气里是混著泥土和草木清冽的湿气,和图书馆里陈旧纸张的气味截然不同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麻布衣袍,布料粗糙,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。背上背著个竹编的药篮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几片乾枯的草叶。而那本《永安朝野史》还在他手里,沉甸甸的,封皮上沾著的泥沙正一点点往下掉。
“不是梦……”他喃喃道,伸手用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。
疼。
真他妈疼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復心头的恐慌。他需要冷静,需要先弄清楚自己在哪儿,以及——这具身体是谁,还有自己为什么一眨眼就到这鬼地方来了。
他努力想著,然后如他所愿,脑中忽然浮起一些零碎的记忆画面:辨认草药、把脉的手法、甚至还有占卜用的铜钱和卦象口诀。这些知识像是原本就在那里,只是需要被唤醒。
但关於“我是谁”,记忆却异常模糊,只有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——
沈堂凇。
和他本名一模一样。
不是野史里记载的国师“沈曇淞”,而是沈堂凇。
嚇他一跳,幸好不是那短命鬼。
他定了定神,顺著脑中隱约的印象,沿著溪流往上游走去。约莫走了半柱香的时间,穿过一片竹林,眼前出现了一处山坡。坡上歪歪斜斜立著个茅草屋,屋顶的茅草稀疏得能看见天空的云,墙是泥坯混著竹篱糊起来的,门板半掩著,在风里吱呀作响。
这就是——家。
沈堂凇走到屋前,推开门。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很暗,只有一扇糊著破麻纸的小窗透进些天光。他適应了一会儿光线,才开始打量四周——
真穷。
穷得触目惊心。
屋子不过丈许见方,墙角堆著些乾草,上面铺了张破旧的草蓆,算是床铺。
旁边一个歪歪扭扭的竹架,掛著三件同样质地的麻布衣袍,洗得发白,补丁摞补丁。竹架底下放著个小木箱,打开一看,里面只有几块碎银,加起来恐怕还不够在城里吃顿像样的饭。碎银旁躺著一块玉佩,玉质浑浊,光泽暗淡,雕工粗糙,勉强能看出是云纹。
鬼使神差的,沈堂凇把那块玉佩塞进怀里了!
他想,如果真的活不下去了,这东西应该也能值点钱。
屋子中央有个石头垒的灶,上面架著个黑漆漆的铁锅,锅边放著个缺了口的陶碗和一双竹筷。除此之外,几乎別无他物。
除了——
那张桌子。
一张三条腿的桌子,剩下那条短腿用几块石头垫著,勉强维持著平衡。桌面坑坑洼洼,布满刀痕和墨渍。而此刻,桌面上摊著一张纸。
沈堂凇走过去。
纸是粗糙的黄麻纸,边缘已经起了毛。上面的字跡工整中带著急促,墨是新墨,尚未完全乾透。他凑近细看,心跳渐渐加快。
“永安皇朝天运七年春二月初七,雨,山中有乱,不宜出门!二月不宜出门!谨慎!”
字跡的最后,笔锋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划破了纸面。
沈堂凇盯著那日期。
天运七年。
正是野史记载,国师沈曇淞入朝的那一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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