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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 破晓任命

这几日,沈堂凇几乎没有睡得很安稳。

他守著那三个最危重的病人,和孙大夫一起,不断调整针灸的穴位和艾灸的时间,密切观察著脉象和气息的每一丝变化。

药餵了三次,每次只灌下一点,但就是这一点点药汁,混合著艾灸持续温煦的热力,仿佛在即將熄灭的炭灰里,艰难地维持著他们的命。

仓房內依旧充斥著呻吟和痛苦,但比起白日的绝望混乱,似乎多了点微弱的、咬牙坚持的韧性。

新调来的几个附近州县的医者,在陈掌柜的指引和孙大夫的粗略交代下,也渐渐接手了一部分轻症病人的诊治,让沈堂凇能更专注於几个危重和复杂的病例。

这日夜最深的时候,那个咳得撕心裂肺、被沈堂凇用“黄连苦瓜汤”恐嚇过的少年,病情竟真的稳住了。高热退下去一些,红疹没有继续蔓延,虽然人还虚弱昏沉,但至少不再有那种濒死的惊恐。他姐姐守在一旁,眼睛哭得红肿,却不再是无助的绝望,而是一种紧紧抓住了希望。

黎明前,沈堂凇再次为那个最危重的男人诊脉。

指尖下,脉搏依旧微弱,但比起昨日那种浮散欲绝、如游丝將断的脉向,似乎多了些波动,虽然细弱,却有了能按得到的底子。男人青紫的嘴唇顏色也淡了一些,指尖的冰冷稍稍回暖。

“脉相……回了一些。”沈堂凇低声道,声音沙哑。

一直强撑著的孙大夫闻言,身体晃了晃,险些栽倒,被旁边的学徒扶住。老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竟滚出两滴浑浊的泪:“……老天爷……祖宗保佑……”

这不是老天爷的功劳,是那副离经叛道的猛药,是持续不断的回阳灸法,是病人自身最后一点求生意志,还有一点点运气。

沈堂凇只是顺著孙大夫的话点点头,对学徒道:“继续按方煎药,剂量可以稍减,加入麦冬、五味子,益气养阴。艾灸改为隔日一次,穴位不变。”

学徒连忙记下。

天光终於刺破厚重的云层,吝嗇地洒下几缕光线。

沈堂凇走到门口,迎著那点微光,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、混杂著各种气味的空气。胸口有些发闷,喉咙干痒,但他强行压下了咳嗽的衝动。

陈掌柜顶著一对乌青的眼圈,提著一个食盒匆匆走来。“沈公子,用些早食吧。那位大人又派人送了些药材来,还有两位从州府来的太医,已经在杏林堂候著了,说是听您调遣。”他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敬畏和后怕。太医!那可是专门给宫里贵人看病的!如今竟要听一个来歷不明的少年郎中调遣?

沈堂凇接过食盒,里面是比昨晚稍稠些的米粥和两个馒头,还有一小碟酱菜。他点点头,没说什么,走到一边,快速吃起来。食物依旧没什么滋味,只是果腹。或者说不是食物没有味道,只是少年他有些食不下咽。

刚吃完,还没来得及喝口水,仓房外又传来一阵骚动。这次不是衙役开道,而是一群穿著统一號衣、训练有素的人,护送著几个背著药箱、神情严肃的老者走了过来。为首一人,年约六旬,面容清癯,目光矍鑠,虽也蒙著面巾,但行走间自有一股久经官场的沉稳气度。

陈掌柜连忙迎上去,低声交谈几句,又指了指沈堂凇的方向。

那老者目光迅速锁定了正在收拾碗筷的沈堂凇,眼中闪过惊愕。但他又很快收敛了情绪,快步走上前,对著沈堂凇,然后竟然拱手行了一个平辈的礼节——这在等级森严的医官体系中,几乎是不可想像的。

“老夫太医院院判周时春,奉……上命,前来协助沈公子处置疫情。”老者声音洪亮,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,但语气却颇为客气,甚至带著一丝考量,“这两位是本院御医,张御医,王御医。”他指了指身后两位同样年过半百、神色凝重的同僚。

沈堂凇放下碗筷,起身还礼,姿態不卑不亢:“沈堂凇。有劳三位大人。”

周时春眼中异色更浓。他接到的是宫中直接下达、措辞异常严厉的密令,命他即刻挑选得力人手,奔赴河清县曇水镇,一切听从一位“沈先生”调度,不得有误。

他原以为这位“沈先生”至少是位德高望重、隱居山野的国手级別的人物,却万万没想到,竟是个如此年轻、衣著寒酸、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的少年!

但宫中的命令断无异议,且他一路行来,看到此地的疫情惨状和初步建立起的秩序,又听陈掌柜低声简述了昨日沈堂凇的作为和那几副凶险方剂的效果,心中那点轻视早已被震惊取代。此刻亲眼见到这少年沉静无波的眼神和从容气度,更知此人绝不简单。

“沈公子,客套话不多说。疫情急切,还请公子示下,我等该如何协助?”周时春直接切入正题。

沈堂凇也不废话,立刻將疫情现状、病人分类、用药思路、当前困境快速说了一遍,条理清晰,重点突出。周时春三人听得极为认真,不时发问,问题都切中要害,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。

听完,周时春沉吟片刻,看向沈堂凇的目光已带上了几分真正的重视:“公子思路清晰,处置果断。尤其那救逆之法,看似凶险,实则深合扶正祛邪之妙。只是此疫戾气深重,变化多端,后续调治,仍需谨慎。”

“周院判所言极是。”沈堂凇点头,“目前最缺的是对重症和变症的处理经验,以及足够的人手进行精细辨证。三位大人来得正好,可否请周院判与张御医负责重症及变症患者的诊治与方药调整?三位经验丰富,可否协助孙老,总管轻症区用药与预防事宜?我仍盯著那三个危重,並统筹全局。”

他將任务分配得清晰合理,既借重了三位太医的专长,又没有大包大揽,反而將最棘手、责任最重的危重病人留给自己。

周时春三人对视一眼,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和认可。这少年,不仅医术似乎確有独到之处,这统筹安排、知人用人的能力,也颇为老道。

“就依公子安排。”周时春一锤定音。

有了三位太医的加入,人手和专业力量顿时充实了许多。周时春和张御医立刻投入对重症病人的仔细排查和重新辨证,王御医则与孙大夫一起,开始系统梳理轻症病人的用药,並著手制定更严格的预防和消毒流程。

沈堂凇的压力稍稍减轻,但他並未放鬆,依旧守在危重病人旁边,不时与周时春交流几句,调整著方案。

日头渐高,仓房內忙碌依旧,但气氛明显不同了。专业的太医们带来了更规范的诊疗流程和更充足的信心,病患和家属眼中,希望的光芒似乎也更亮了一些。

接近午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在仓房外停下。片刻后,一个穿著普通布衣、但眼神精悍的汉子快步走进来,目光一扫,径直走向正在与周时春低声討论的沈堂凇。

“沈公子,”汉子抱拳,声音不大,却带著军旅之人的乾脆利落,“大人有请。请公子隨我移步杏林堂后厢,有要事相商。”

沈堂凇放下手中活计,知道他家公子是何人,他看了看周时春。

周时春立刻道:“公子放心去,这里有老夫和张御医。”

沈堂凇点点头,对汉子道:“有劳带路。”

他没有多问是什么要事。

走出仓房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沈堂凇眯了眯眼,適应了一下光线,跟著汉子穿过依旧冷清但已不那么恐慌的街道,回到了杏林堂。

后厢那间僻静的屋子,门虚掩著。汉子在门口停下,侧身示意:“公子请。”

沈堂凇推门而入。

屋內不止萧容与一人。

宋昭也在。

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外罩一件鸦青色的鹤氅,脸色比在山中时好了许多,但依旧能看出大病初癒的苍白和清减。他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手里捧著一杯茶,见沈堂凇进来,抬眼看来,唇角习惯性地弯起一抹温和的笑意,眼神却深不见底。

萧容与则站在窗边,背对著门口,望著窗外院子里晾晒的药材。听到动静,他转过身。

屋內的空气仿佛都因这两人的存在而凝滯了几分。

沈堂凇脚步顿在门口,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,然后依礼,对著萧容与的方向,躬身行了一礼:“草民沈堂凇,见过钦差大人。”他又转向宋昭,同样一礼:“见过宋大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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