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拍摄 华娱:都重生了,当然要做大佬
“试。”他说。
但这不是认命的“试”,是咬牙切齿、从牙缝里挤出来的“试”。
说完这个字,他猛地站起来,动作太急晃了一下,刘一菲下意识伸手扶,被他推开。
“但得换方法。”
他转过身,脸上第一次露出狠劲,“前七次我们都在车上折腾,这次下车,查人——那个戴耳机的,那个抱蛇皮袋的,那个咳嗽的,一个一个查他们为什么上车。”
这是剧本里没有的台词,是孔华即兴加的。
刘一菲愣了一瞬。
但李诗情这时候就该愣住——她被肖鹤云突然的爆发嚇到了,也被点醒了:
对啊,为什么一直困在车上?
循环给了他们无数次机会,他们却把自己困在了爆炸发生的时空里。
“怎么查?”她顺著演下去,声音里带出希望。
“不知道。”肖鹤云笑了,是那种豁出去的、带著血腥气的笑,“但总比等死强。”
“卡!”
孔华走过来看回放。
监视器里,那段即兴发挥的戏像野火燎原,把两个人从绝望里逼出了生猛的劲头。
周小文搓手:“这段好,但剧本里没有……”
孔华盯著屏幕,“戏走到这儿,人物自己会说话。
肖鹤云这种高智商程式设计师,前七次失败足够他推导出新策略了。不改反而假。”
他转头问刘一菲:“你接得住吗?”
刘一菲心臟还在狂跳——刚才那瞬间,她真觉得眼前不是表哥,就是肖鹤云,一个被循环逼出狼性的普通人。
“接得住。”
她说,“而且李诗情这时候就该被震一下——她一直觉得肖鹤云自私,但刚才那下,她看见这男人骨子里的狠了。
后面她对他的態度会变。”
孔华点头:“没错,记住这个感觉。
下次拍你偷看他的眼神时,要带点……刮目相看。”
夜戏拍到凌晨三点。
收工时,刘一菲看见孔华坐在摺叠椅上睡著了,手里还攥著分镜本。
周小文要叫醒他,她摆摆手,把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。
外套沾著公交车的灰尘,还有道具血浆的甜腥味。
在这个造梦的工厂里,每个人都活成了角色的影子。
而她正在学会享受这种“活成另一个人”的疲惫——那疲惫里有种扎实的快乐,像徒手挖井,一铲一铲,直到看见泉眼涌出真实的水。
车窗外,天快亮了。
今天要拍第八次循环。
爆破戏安排在拍摄的第三十七天。
这是全剧的高潮:第六次循环,肖鹤云扑向炸弹客,爆炸在最后一秒被推迟——但只是推迟,火光还是吞没了半个车厢。
安全是第一位的。
爆破组请的是八一厂退下来的老师傅,炸药用量精確到克,爆点位置用雷射定位。
演员全部撤到五十米外,用假人替身拍爆炸瞬间,再补演员的特写反应。
但孔华要求:“演员必须感受一次实爆。”
“这不合规矩……”周小文皱眉。
“不真感受,演不出那种面对爆炸的本能恐惧。”
孔华坚持,“减药量,做最小规模的爆,只要声浪和热浪。”
最后折中方案:在绿幕棚里单独搭了个车厢断面,演员穿著防火服,爆点在三米外,药量是实拍的十分之一。
即使如此,引爆前空气还是绷紧了。
刘亦菲和孔华並肩站著,两人都穿著臃肿的防火服,像太空人。
爆破师在最后检查线路,嘴里念著倒计时:“五、四、三——”
孔华忽然侧头,对刘亦菲说:“別闭眼。”
“二、一!”
不是电影里那种“轰”的巨响,是更闷、更沉的一声,像巨人捶打胸口。
气浪扑过来,防火服瞬间被热风灌满,鼓成气球。刘亦菲下意识往后仰,被安全带勒住。
然后是热——不是火烤的热,是空气被瞬间加热后裹上来的窒息感。
她瞪大眼睛,看见三米外那个小小的爆点绽开橙红色的火团,火舌舔了一下就缩回去,留下滚滚浓烟。
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但足够了。
足够她记住:爆炸不是华丽的烟火,是暴力、野蛮、不讲理的撕裂。
如果有选择,任何人都会逃跑,绝不会往前冲。
而肖鹤云在剧里,选择了往前冲。
撤出棚子时,刘亦菲腿还在抖。
孔华递给她一瓶水,手也在抖——不是怕,是肾上腺素还没退。
“记住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刘一菲灌了口水,水流到下巴上,“原来爆炸这么……丑。”
“对,丑。”
孔华点头,“所以后面肖鹤云扑上去时,脸上不能有英雄式的悲壮,要有『他妈的怎么这么丑』的嫌弃。越是嫌弃,越显得他选择扑上去有多难。”
刘一菲怔住。
她忽然明白孔华为什么能拿银熊奖了——他对人性的理解不在云端,在泥地里。
英雄不是天生想当英雄,是被逼到墙角了,一回头发现身后还有人,只能硬著头皮上。
这种英雄,才有血肉。
实拍爆破戏当天,全组如临大敌。
安全员清场三遍,医护车发动机不熄火。
拍完爆炸空镜后,补演员反应特写。
刘一菲的特写是在绿幕前拍的,对著空气演。
但因为她经歷过那小规模实爆,眼睛里真有东西——那不是表演出来的恐惧,是肌肉记忆:气浪扑来时眼瞼会本能地痉挛,瞳孔会急缩成针尖。
孔华的特写更绝。
肖鹤云扑向炸弹客的瞬间,剧本写的是“毅然决然”。
但孔华演出来的,是先犹豫了0.3秒——身体已经衝出去了,脸却往后扭了一下,像在找李诗情。
找到她之后,脸上那点犹豫才被狠劲覆盖。
“这个扭脸加得好。”
周小文在监视器后小声说,“说明他怕,怕死,但更怕她死。”
“不是加的。”
孔华拍完过来看回放,指著那个瞬间,“是我真扭了——当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:万一我死了,她一个人能撑住循环吗?
下意识就回头了。”
表演到了某种程度,技术和本能会模糊边界。
拍摄进入后期,剧组磨合出了奇妙的节奏。
灯光组知道孔华要什么光——不要电视剧那种大白光,要电影感的明暗对比,阴影里得藏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