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 平谷夜话 大明景王,胜天半子
“张先生,这些粗汉,打仗是一把好手,其他方面实在……”
朱载圳揉了揉眉心,对张居正道。
“王爷爱兵如子,是將士之福。只是……这些侍卫大多目不识丁,有些道理,確实难以领会。”
张居正微微躬身。
“所以才要教,张先生,回京之后,我想请你和宋先生他们,每日抽出一个时辰,给这些侍卫上课。”
朱载圳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,示意张居正也坐。
“王爷,臣等讲授经义文章,恐怕……恐非这些武夫所能领会。”
张居正一愣,面露难色,他可是科甲正途出身的进士,翰林院的清贵,景王府的侍讲学士,讲的都是高深学问,一些“臭丘八”哪里听得懂?
“不是讲经义,就教些实用的。比如刚才说的,为何战后要注意清洁,如何预防疫病。再比如,基本的算术,让他们至少能算清粮餉;简单的地理,知道大明九边何在;粗浅的兵法,明白为何要听號令。”
“张先生,我知道此事有辱斯文。但你想,若我大明將士都能识文断字,懂兵法、明是非,那会是怎样一支军队?”
朱载圳摇头,他看著张居正,诚恳地说。
张居正沉吟片刻,眼中渐渐亮起光来:“王爷远见。若真能如此,兵不知將、將不知兵的弊病或可缓解;士卒明理,则军纪易肃;通晓地理,则行军布阵更易……”
“正是此理,我也不求他们成秀才,只要能读通军令、写封家书、明事理,便足够了。”
朱载圳点头。
这时纪梓谦安排完防务回来,朱载圳叫住他:“老纪,这事儿你也得出力。你是武进士,行伍之事你熟。和张先生商量商量,该教什么、怎么教。”
纪梓谦抱拳:“臣领命!其实王爷,臣早就想说了。咱们这些侍卫,忠心勇武都没得说,可就是……”
他挠挠头,“就是太糙。上次发餉银,好几个连自己该领多少都算不明白,还得我帮著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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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梓谦一个武进士当然知道手下的问题,可他无力解决。
“所以更要教。”
朱载圳站起身,望向后院方向,那里传来侍卫们洗漱的喧闹声和水声。
“一支军队,光能打不够,还得有脑子。咱们从王府侍卫做起,慢慢来。”
张居正也站了起来,神色郑重了许多:“王爷既有所命,臣自当尽心。回京后,臣便著手准备教义。”
“有劳先生了。”
朱载圳拱手。
夜深了,朱载圳回到房中,却无睡意。
他推开窗,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树。月光洒在枝头,银装素裹。
今日所见所闻,让他心中那幅改革的蓝图又清晰了几分。
军户制度、卫所弊政、边军困苦、士兵盲目……这些问题盘根错节,牵一髮而动全身。
但他不急,他有的是时间,也有的是耐心。
先从身边这一百侍卫做起,把他们练成种子,练成样板。
让他们识字明理,让他们知道为何而战。然后慢慢扩大,一步一步,扎扎实实。
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,三更天了。
朱载圳关上窗,吹熄油灯,黑暗中,他的眼睛却亮如星辰。
平谷城的夜,静得渗人。
城內中军府衙偏厅內,烛火跳动,將周镇与李崇山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映在斑驳的墙面上,如鬼魅般摇曳。
桌上的茶早已凉透,却无人有心思去饮。
“周僉事,这事……这事可如何是好?”
李崇山第三次问出这句话,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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